“手肘抬起来!说多少次了!”
“左手近了,再远一点。你打着不难受吗?”
“擦杆头,呲了就擦杆头。”
“让你打球,你打什么桌子啊,蠢太监!”
李弘站在桌子上,居高临下指导黄三和白翠儿打台球。球桌乃是上等檀木打造;球是用那三十颗象牙造的;桌布则是把吐蕃献来的大毡帐绞了;球杆前半截是白蜡杆,但后半截是雕花象牙,手持部分还套了鳄鱼皮套。
当然,黄三用的就只是白蜡杆的,那副象牙的是给李治用的。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贵的一套台球,前面肯定无古人,后面估计也难有来者。
这套设备前前后后足足造了五个多月,昨天才造完,主要是上色麻烦,之前没人给象牙染过色,所用颜料要工匠挨个去试。好在最后虽然较现代台球有些许色差,但不同两球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这套是八球打法的,还有一套斯诺克打法的,球已经造好了,工匠在造球桌。很快就能都造好,到时候一起给李治送过去。
连黄三一起送过去,这太监实在太蠢了。希望他不会把李治也教蠢。
黄三也是有苦难言啊,本以为不过是把球捅到洞里,简单得很,谁知道上手才发现这里面这么多门道。刚开始他还觉得挺有趣的,但是打的多了,人就渐渐麻了。尤其是一个球打十几次都不进的时候,黄三恨不得自己变成球钻进球袋里去。
希望他变的不是白球。
黄三和白翠儿这局已打了小半个时辰了,白翠翠早就打到了黑八,黄三才进了一个。白翠儿又帮他打了两颗球羞辱他,黄三还是一个都没进。
这厮干脆把球杆一丢,往墙角一蹲,任李弘再怎么说也不去练球了。
“殿下,你说宸妃娘娘这一胎是皇子还是公主啊?”黄三开始转移话题。
“皇子。”李弘也不想欣赏他那辣眼睛的球技了,索性跟他聊了起来。
白翠儿瞥了眼李弘,没敢问为什么。李弘都已经想好了,若是爹妈问起他这二十一世纪的知识都是怎么来的,他就说周公梦中所授。若是下人问起……下人一般也不敢问这个。
但是凡事总有例外,黄三这个蠢太监跟李弘厮混了四年,为李弘鞍前马后,自觉很和代王殿下很熟了,嘴上就没把门的了。
“殿下,奴婢其实心中一直有疑虑,只是此前未敢说。这青霉素的法子,这台球,还有那永徽牌,都好似殿下凭空变出来的。殿下甚至连未出世的公主封号都猜到了,这其中……”
这太监是真的蠢。
李弘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黄三,那眼神不像是四岁,更像四十岁。
黄三的话没了尾音,他知道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李弘几要把黄三的脸瞅出褶子来。良久,他终于开口了。
“三儿啊。”
“哎。”黄三带着颤音答到。
“你以后可一定得死在孤前面。”
“为……为何?”问完他就后悔了。
“若是孤先死了,”李弘扒着黄三的肩膀,贴着他耳边说,“你会被母上做成人棍的。”
黄三吓得额角直流汗,双手拄着地面往后爬。他从不知道代王殿下竟这么可怕,明明才四岁多!
“若是有人问起,你便说这是孤遇周公所得,明白了吗?”
黄三疯狂点头。
“母上问也这么答!”
心中暗骂了一句蠢太监,李弘又转眼看向白翠儿。白翠儿跪下承声道:“婢子知道了,婢子绝不会在陛下面前多说一个字!”
“孤该叫你们知道的,自然会告诉你们。不该你们知道的,你们问了也没用。”李弘顿了一下,又强调道,“不过,若是阿爹阿娘问起孤这里的情况,你们须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们是皇帝和宸妃的人,也是代王的人,这不相冲。”
“唯有一点!”李弘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指着台球桌说道,“若是有人问起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那就是孤遇周公所得,你们就是被打死,这些也是孤遇周公所得!”
“行了,都起来吧。”李弘的语调软了下来,“你们毕竟陪了孤这么久,若是有人真要动你们,孤也不会置之不理的。好了,黄三,拉孤去翠微殿。”
……
李弘本是想去与武媚娘联络一下感情的,却不曾想在门口撞见了几个产婆。李治的第七子,历史上的章怀太子,潞王李贤就要问世了。当然,这一世他不可能再是章怀太子了。
却说朝堂之上,“废后”两个字再被李治丢到群臣面前。
“陛下不可!”长孙无忌又说出了他这句经典台词。
“长孙老儿!这是朕的家事,朕只是知会朝臣一声,何要你管!”
“陛下是天子,天子的家事便是天下事,而且是天下大事……”
“太尉此言差矣,”李勣出言打断他,“那王氏已疯癫不似人样,又如何能再做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