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翠儿,去打桶洗澡水来!”回到东宫,李弘脱掉那件染血的蟒袍,长出口气。暂时安全了。
杨悦已经睡着了,纤长的睫毛抖动着,面色忽红忽粉,呼吸短暂而急促,该是梦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床头放着枚眼熟的小挂饰,李弘拿过来把玩了一番。
“玲珑骰子安红豆。”李弘轻声念了出来,这东西是他上辈子送给杨悦的定情信物,没想到这辈子小姑娘自己打了个出来。
“送你了,这辈子算我追你。”杨悦睁开了眼,但估计是想赖会儿床。
李弘摇了摇头,“寓意不好。这首诗是温庭筠写的,全诗是这样的:
一尺深红胜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
合欢核桃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
井底点灯深嘱伊,共郎长行莫围棋。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说的是妻子发现丈夫外面有人了,用各种谐音梗内涵他……”
“那你还送我!”杨悦抄起枕头便打。
“那不一样,”李弘辩解道,“上辈子都被人用烂了,早不是这个意思了。现在温庭筠还没出生,这辈子你要是把这诗作出来,那要别人怎么看咱俩。”
“我不管,”杨悦熟稔地把身子倚到李弘的腿上,双手环住李弘的腰,“弘儿~你就收下吧~”
李弘解开杨悦的手,从屋子里翻出个燕子木雕递给杨悦。燕子背上刻着一首诗,杨悦抚摸着念道:
“《盼燕归》
燕子羽长屋檐短,离家七年不见归。
花红草绿巢新筑,蜂嘶蝉鸣虫儿肥。
情坚不惧路难远,命软只怕巷曲围。
乌鬓总被赤霞染,共倚栏杆酒一杯。
照温庭筠那首还差一些,但也是好诗。不过怎么像是在说我呢?这是谁写的?李白吗?”
“是李弘,”说话人的眼睛放电,“我写的。这辈子,还是我追你。”
此时已近一更天,外面昏暗的阳光斜斜照进来,把烛火打得不住摇曳,连空气都暧昧起来。李弘感知到杨悦心中想法,翻出一桶西域葡萄酒来,倒一杯饮一口含在嘴里,抱住杨悦,靠着床头亲吻起来……
共倚栏杆酒一杯。
“殿下,洗澡水打好了。”白翠儿在门口喊道。
李弘连忙擦拭起洒在身上的酒液,见白翠儿还站着房中,吩咐她道:“出去吧,孤不用你侍奉。”
“干嘛!”杨悦捏住正给自己解扣子的手,“我才七岁,再等两年。”
“洗澡啊,你想什么呢。”
“给我洗?”
“不然呢,”李弘指指自己身上的绷带,“我这也洗不了啊。都老夫老妻了,你躲什么,我又不是没见过。”
“谁跟你老夫老妻……”杨悦留下个蚊子般的尾音,却是不反抗了。
“嗯~”玉体入水,一头乌发铺满水面,感受着李弘的按摩,杨悦的鼻音都开始颤抖,“还是弘儿懂我。”
李弘嘿嘿一笑,用皂角给杨悦洗起头发来,顺手把手伸进水下揩了把油。两人聊起穿越来这些年的故事,不时传来阵阵笑声。
情色和谐。
门外,白翠儿和黄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窗外,守窗户的宫女把灯笼放在窗台上,坐靠在墙根处打着瞌睡。
一道寒光闪过,那宫女想喊救命,却被鲜血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