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寅时(凌晨三点),搂着杨悦睡觉的李弘就被黄三叫醒,说要他和皇上一起去上朝。
李弘推开趴在自己身上的杨悦,跟着黄三去换朝服,被一众宫女太监从头到脚把玩了一遍。两个多小时后,李弘被折腾完了推到太极殿,可算是彻底清醒了。这还是半月一次的常朝,要是到了元旦的大年会……李弘想想都觉得心发抖。
“弘儿第一次上朝临政,有何不懂的暂且不要妄言,待回宫后再问朕。”李治叮嘱道。
李弘点点头,懂了,只听不说当木头人呗,简单。
但李治会让李弘真就这么简单下去吗?显然不会。翻遍史书,就没一本书说高宗李治是个让人省心的皇帝。这一点,李弘从踏入太极殿那一刻就感受到了——台下的气氛那叫一个剑拔弩张啊,若不是皇帝入场前要保持静默,周遭又有侍卫弹压,怕是早就吵成了一锅粥。
一番行礼后,谏议大夫褚遂良率先问道:“陛下,太尉(长孙无忌)何在?”
历史上,褚遂良于废王立武一事上的态度比长孙无忌还激烈。他“致笏于殿陛,解巾叩头流血”,把李治武媚都恶心得不行,转头把他贬去潭州做都督,永徽六年就郁郁而终。他能活到现在,还得感谢李弘。
许敬宗抬头看了一眼,看见李治的眼睛挑了挑,遂替皇上回复道:“太尉谋反事漏,昨天夜里就教陛下派人抓了,现正在诏狱里关着呢。”
“太尉忠心耿耿,怎会谋反!”褚遂良气得眼球充血,“定是你这逆贼诬告!”
许敬宗抹了抹脸上的唾沫,不咸不淡地说:“长孙无忌是否谋反,某又是否诬告,陛下自有定夺,轮不到你我指手画脚。”
“好了,诸卿莫要再吵。李勣李卿何在?”
“臣在。”李勣上前一步。
“长孙无忌谋反一案便交由卿审理。卿不必顾及旧日情分,偏私帮袒。”李治吩咐道。
“诺。”李勣应道。
“哼。”褚遂良摇头甩手,此时案件还没审完,倒也不方便再说什么。
“过些日子,朕要去东都避暑。这内外廷诸事,便交由太子监理。李卿,许卿,太子年幼,你二位可要多帮衬些。”
群臣并无太大异议。夏天出去避暑,这也是李唐王室每年的保留项目了。太子监国在大唐也并非无有前例。况且当今太子才七岁,所谓监国大概就是走个过场,具体事物还是得由群相打理。倒是李弘瞟了眼亲爹,李治啊李治,好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就这么抛下孩子和老婆度假去了,也不提前和孤说一声。
“另封太子弘为工部右侍郎,督造水泥厂、高炉炼铁厂、枪械厂、铁路所诸事宜。阎立本阎卿何在?”
“臣在。”工部尚书阎立本出列。
“大明宫造得如何了?”李治问道。他之前一口气抛出来四个新词,底下诸臣还没想明白呢——不过工部的事,又是太子督办,想不明白也正常。别说群臣了,就连李治自己也没太弄懂。
最主要的是,弄不明白也不影响长孙无忌谋反,不影响皇后废立,更不影响李博乂等人在朝堂上混吃等死。不过没关系,等成品弄出来就都懂了。
“禀陛下,陛下不许征调太多民力,每月又只拨几万贯钱,这修建进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