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换了只手来给他擦着脸上的泪水,温柔地,轻柔地,好象给人饱含着深情的错觉,赵安澜眼里的泪水却不争气地涌得更凶猛了。
路上涌上来几个寺里僧人,抬着张这山里专门抬人上山的那种竹椅,看来是专门上来接秦西树这个病人的。赵安澜红肿着眼跟着一路跑下了山,路上依然没耽误打了几个紧迫的电话,所以到了山脚下的时候,已经有辆救护车停在下面了。
县医院一番检查下来,医生满脸严肃,只说了几个字“怀疑是急xi_ng白血病,马上转院。”赵安澜立马去看西树的脸,他没有睡着,肯定是听到了医生的话,苍白得过份的脸庞上一丝颤动都没有,这个人,只怕是已经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了吧。
医生出去安排转院去了,屋里只剩下两个人,赵安澜去被子下面握住了他的手,忍不住凑近了秦西树的耳边“西树,别怕,有
我呢。”闻言,秦西树睁开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看住了他,轻轻道“我不怕,我怎么会怕呢……”
这点无谓生死的态度却是赵安澜怕的,他更用力地握住他的手,道“那你想想我,留一丝念想给我吧,西树,把我一个人留下,是我怕啊……”
赵安澜的感情太浓烈,那样的感情在生活中实在是太少见,缠绵悱恻又婉转低回,浓墨重彩而又凄清哀悯,多数人一生中都没有遇见过如此厚重的情感,他们习惯含蓄的细水长流、家长里短的表达。但是秦西树和赵安澜相处时间太长,两人间的关系跌宕起伏,一半是冰,一半是火,淬到最后,相互的了解甚至超过了有些情感甚笃的恋人。
这一刻,秦西树的心里也萦绕起了些许的感动,几丝的留恋,七分的感伤。也许下一刻这些都会烟消云散,只剩下退ch_ao后嶙峋的礁石,但是此时此刻,秦西树迟疑地应了声“有你在这里,我怎么会怕呢?”
☆、第60章 番外
作者有话要说:60是个好数字,到此完结,没有番外了。
“下雨出太阳我的头上一定会有一把伞,不好的东西永远不会被摆在我的面前,我用的东西永远都是经你再三斟酌过的,递在我手里的老汤永远不温不火,挟给我的菜永远是我喜欢的口味……你看,安澜,我都知道。我和旁人笑一下,你的眼里都是嫉妒和羡慕,如果我没有甩开你的手,你能咧着嘴笑上半天。我都知道,我……不是块石头,我有眼能看,有耳能听,有思想会思考。我很感激,你为我做得太多,还有妈妈的事,我没有那么好,……”秦西树的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哆嗦着,不顾赵安澜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的手,两只眼睛亮得出奇“在地震灾区,我听到你叫我的名字,当我转身看到你,我觉得,我是真的爱上你了……”赵安澜心痛得无以复加,握着西树的手在嘴边不断轻吻,试图能给他些战胜病痛的力量,待那个出乎意料的“爱”字落在耳朵里时,霎时只觉得一股暖流充溢四肢百骸,要让人落下泪来。还有什么语言能表达心中的万一么?唯有贴了西树脸庞细声道“嘘,乖,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你是最好的,当得起世上所有的好。是我不好,让你那么痛苦过得那么耻辱。我们重新来过,重新来过,好不好?”
抬眼看过,才发现秦西树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医生,医生,在哪里?”跌跌撞撞冲到走廊上,迎面撞上浩浩荡荡的医生护士队伍。医生见惯生死与悲痛y_u绝的情绪,依然被眼前的男子满身的绝望与哀伤惊了惊。好在职业素养还在,大家直奔病人,没空搭理旁的什么人。
急救室外,赵安澜僵着身子已经坐了五个小时了,旁边一字排开坐了四五个下属也一动不动,谁也不敢开口去触怒董事长或是躲在一边去松散松散。武助理觉得自己应该尽尽下属的职责了,看了眼他旁边放了已经许久的饭盒,走上前去低声劝道“董事
长,去吃点东西吧,副院长亲自主刀,助手都是科室主任,秦老师吉人有天相,没什么问题的。你守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要是累倒了,谁能比你更能尽心地照顾秦老师啊?”
这番话入情入理,可是赵安澜象是没听到似的。武助理在心里叹口气,“那你先喝点热水。我再让人送些饭菜来。”
“西树对我说他曾经爱上过我,我曾怀疑过,可是我以为他一辈子都不会承认。可是他对我说了,他对我说了……”武助理要不是太熟悉自家董事长的声音,根本以为身后说话的人不是赵安澜呢,因为声音中充满了焦虑无助和犹疑,完全不是平日杀伐决断的风格。
他干脆在董事长身边坐了下来,“那多好,秦老师肯面对你们之
间的感情了。过了这道坎,那就是康庄大道,一路晴天了。”
赵安澜眼睛直直地看着地板,摇摇头“你不了解他,他不是认为自己过了不这关,是不会说这些话的。他宁肯把这些话放在角落,沤到霉烂也不会吐一个字给人知道。”
“人生病的时候,会胡思乱想的。董事长,你可不能被秦老师左右啊,事在人为,是你经常教育我们的。”赵安澜没有接话,武助理就陪着沉默。手术中的灯光依然还亮着。
“我是不是该放手让他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这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要放手,自家董事长应该早就会放手了吧。现在这么问,不过是想要旁人也给个不放手的理由 吧。这个理由不好找。武助理在自己心里酝酿了会,这才开口“如果你们相识之初,那时可以放手,伤害未成,沦陷不深,自可以让他继续自己的生活。可是,现在,秦老师是并不太会照顾自己的人,孑然一身……”抬头观察一下董事长的脸色,鼓鼓劲,继续往下“又习惯了这么多年无微不致的照拂,只怕他想象中描绘的自由自在生活也已经不可能真正实现了吧。再说,他的身体……”说到这里,武助理敏锐地发现赵安澜的手在轻微颤抖,心里吓了一跳,知道有什么不对劲,嘴立刻严严实实地抿上了。
“我逼着他吃过许多药,那种药……”赵安澜头已经埋在了膝盖上了。虽然看不见,但武助理估计八成董事长有些情绪失控了。“我逼着他吃药,为了让我高兴过瘾,我拿他的姐姐逼他吃药助xi_ng……我怎么会那么混蛋。”
武助理觉得自己头痛起来了,知道领导的隐私可不是什么好事,搁在古代就地砍头灭口,放现在也会流放三千里吧。他后悔到想给自己来个乱棍打晕过去才好收场。
“我不会放手,永不会放手。我不能让他在我不知道的角落里受罪,自生自灭……他要恨我就让他恨,要杀我就让他杀……我永会不会放手。”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武助理在心里默默地补充完整。
赵安澜穿着隔离衣进了重病监护室里,这已经是术后三天了。秦西树半睁开了眼,迷糊地看着赵安澜那线俊脸,“我又活过来了?”“胡说,就一常规手术,又没什么危险。”赵安澜叱他。秦西树了然地一笑“除了白血病,还有其他什么病吧?要不,为什么做手术?别救我,求你,别救我了。我答应你,不过奈何桥,我在河边等着你,不管多久都等,等着你下一辈子一块去投生。一起生,一起长,从小就住隔壁,一块牵手上小学、中学、大学,来个青梅竹马,然后一辈子就认你一个人行不?”这要求
来得横空出世又好象是顺理成章,细品下来却让人心疼莫明。
赵安澜嗓子里堵了石头,发不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