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齐桓公不想学雷锋苦了自己幸福他人。尊王攘夷并不是齐桓公的终极目的,他没那么伟大。齐桓公不过是喊着尊王攘夷的口号,做着整合区域政治板块进而控制中原的事情,他的灵魂深处只可能为齐国而悸动。
在这两个基本前提下,我们不难发现齐桓公不同执政时期的阶段特点。
齐桓公执政前期,或出于他本人小心谨慎的缘故,或出于受众们初尝乍见的缘故,齐桓公给人的感觉是温暖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大公无私的泱泱气度和泽被天下的拳拳热忱。
其间虽说不乏齐国吞并周边小国的案例,但大家都很自觉地抓住了矛盾的主要方面,而对齐国的暴力行为选择性地视若不见。
大家集体认为,齐国的强大还处于可控阶段,齐桓公的进一步扩张,有利于维护中原的安全与繁荣,因此是值得信任与依赖的。
进入齐桓公执政后期,随着霸权的建立,齐国成为了中原事务的实际管理者,免不了要对中原诸侯发号施令,压缩中原诸侯自由发挥的空间,以维护齐国主导的权力秩序。
加之齐桓公功名与年岁俱老,官僚思想和官长作风难免日盛一日,对待中原诸侯的态度肯定会傲慢许多。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中原诸侯心中对齐国的尊崇逐渐消散,取而代之地是一种因技不如人或者说有求于人,所以不得不服的心态。至葵丘会盟时,这种受压迫的心态进一步发酵成了敢怒不敢言的反叛心理。
基于上述认识,我们不仅能对齐桓公的政治生涯产生更加通透的了解,还能从风光无限的葵丘会盟上,感知到齐桓公一手建立的中原联盟已经出现了裂痕。
这些裂痕,预示着齐桓公的霸业即将由盛转衰,春秋历史也会随之跨过齐桓公时代,为另一群人和事搭建波澜壮阔的舞台。
当然不管怎么说,我们还是要佩服齐桓公。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也无论他的结局是什么,任谁能够达到他那个高度,死也值了。
预告一下。齐桓公的故事虽然还没结束,但海棠要开启一个新的卷本了。下一更,目光将转向三晋霸业,春秋时代最宏伟壮阔的篇章。
(@泡妞凤爪 同学,希望你第一时间赶来)
第四卷 三晋霸业
第二十六章 曲沃代翼(一)
齐桓公主持的葵丘会盟,秦国和晋国没有参与,这并不是一个偶然出现的意外。
秦国和晋国历来就与中原事务联系甚少,原因无他,除了家务繁琐,还受限于地理位置隔得太远,远到哪怕中原拿核武器打来打去,两国的眉毛也不会抖一下。
翻开地图看看就知道,当时的秦国偏处西陲,在马作为最快捷交通工具的时代,去一趟中原老不容易。出门的时候孩子还在吃别人的奶,回家一看,霍,孩子都能奶别人了。
晋国倒是隔得稍微近一点,不过太行山和黄河呈直角相交,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晋国与中原分隔开来,晋人出不来,外人也进不去。
当然,这种隔绝与封闭的情况都只适用于描述城邦时代周王朝边缘地带的国际形势。随着诸侯势力扩张,疆域呈块状分布,彼此之间政治、经济、军事交流日益频繁,即使是边缘地带的诸侯国,也能成为整个帝国中心舞台上的常客,就像前面介绍的楚国一样。
关于晋这个国家的来历,有一个妇孺皆知的故事,叫“桐叶封唐”。
当年周武王娶姜子牙的女儿邑姜为后,生下了两个儿子,大儿子诵就是后来的周成王,小儿子叫虞。
周武王英年早逝,王子诵鼻涕还没干就当了国君,史称周成王。
一天,童心未泯的周成王和王子虞在宫里过家家,周成王扮演游戏里的国君,王子虞扮演游戏里的臣子。
周成王出于职业习惯,忽然自编自演了一个这样的情节:他从地上拾起一片桐叶,剪成一个圭的样子,然后一本正经地对王子虞说就拿这个封你了。
两兄弟闹着玩,旁边端个笔记本的史官却听入了耳,噼里啪啦记录在案,随即上前请周成王分封王子虞。
周成王一愣,咱不过随便说说呢,这也能当真?
史官正色道:“天子无戏言。言则史书之,礼成之,乐歌之。”
周成王白了他一眼,是不是还要把故事编成九集,每天在天桥下不停轮播,直到家喻户晓?
于是,就把王子虞封到了唐国。
有人说这个故事过于儿戏,不可当真。对此,老师辩驳不了,但老师能够确定的是,“桐叶封唐”的故事与当时真实的历史背景是相吻合的。
唐国古已有之,本为尧的后裔所立。殷商时代,唐国归附中央政权。西周建立后,唐国位列诸侯,赐爵为侯。周成王即位之初,殷商余孽勾结“三监”发动叛乱,唐国参与其中,后被周公旦剿灭。
唐国所处的山西南部,为夏人故地,戎狄丛生,倘若不加以有效治理,戎狄之属必然肆意扩张,威胁宗周镐京的安全。
因此,周王室亟需在唐地重新建立政权,以保卫平定“三监”的战果。作为周成王胞弟的王子虞(史称唐叔虞),也就自然而然赶上了周公主持的那波分封大潮,顺利入主唐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