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第二十七章 女人不好惹(四)

把申生的地位固定下来,意思就是说想办法赋予申生实职,把申生的政治潜能提前消耗殆尽,让申生的仕途提前走到尽头,从而断绝申生继任国君的可能。

骊姬又问:“那我应该先向哪位公子下手呢?”

施认为是申生,可以罗织罪名,制造冤狱,从而整垮申生。

施还进一步分析道,攻击申生时,步骤不能太急遽,手段也不能太显眼。

因为,申生品行端正,天性纯良,颇有贤名,无端废黜他的世子之位,是对封建礼法的公然亵渎,必然招致朝野的一致反对,最终恐怕难以实现;而且,在时机尚不成熟的时候过早暴露奚齐,一定会引起世子势力的警觉,反而不利于后党有所作为。

因此,骊姬可以利用目前圣眷正隆,国君对她言听计从的有利条件,表面做出善待申生的样子,私下用不义的罪名诬告申生,让他在晋献公的猜忌和舆论的谴责中自行倒塌。

骊姬茅塞顿开,于是一边在晋献公耳边进谗,一边指示“二五”出面,以曲沃乃恒庄龙兴之地,蒲邑与屈邑地近戎狄,必须要有宗室镇守为由,建议晋献公派遣申生、重耳和夷吾三人分别就任曲沃、蒲、屈三地,另派除奚齐外的四位公子守卫其它边邑(卓子当时还未出生)。

单纯从谋划的角度来说,这是一条很妙的计策。

首先,申生、重耳和夷吾倘若留守绛城,必然参与机枢,交结群臣,政治地位将会更加巩固;倘若出使藩镇,则耳目蒙蔽,力有不逮,便于骊姬一党暗中取事。

其次,派申生镇守曲沃,正对应了施关于固定申生地位的计谋,倘若得逞,则不动声色地淘空了申生作为世子的基础。

再次,晋国不断扩张疆域,和周边戎狄的关系非常紧张,边邑常年敌患不断。说不定哪天那些茹毛饮血的戎狄吃错了药,不小心打通任督二脉,冲进来把重耳和夷吾等公子杀了呢?当年犬戎不就取得过这样辉煌的战例嘛!

最后,趁势排挤那四位名不见经传的公子,可以进一步提升奚齐争储的胜算。对手不参与竞争和没有对手参与竞争这两种状况,毕竟还是有些许的差别对吧?

晋献公被骊姬的花言巧语所蒙蔽,欣然作出了将七位公子外派的决定。在申生等人离开绛城后,晋献公明显地感觉到,骊姬为他营造的夜生活比往日更加激爽了。

公元前661年,晋献公进行军事改革,分设上下二军,自己亲将上军,使申生将下军,随后就吞并了耿、魏、霍三国。

晋献公特意在曲沃为申生筑造新城以示嘉许,又把自己的车左赵夙封到耿地,车右毕万封到魏地,俱列为大夫。

说到这里,插播一下古代军队的编制问题。

东周有“三军”之说,此三军当然不同于现在的海陆空三军,而是指一个国家的军队根据不同情况可以最多维持三个“军”的规模。具体来说有下面这些讲究。

第一、一个军满员为一万二千五百人。

第二、一个国家不能随意扩充军队,军队的数量必须与君主的等级保持对应关系。周天子可以维持六个军即七万五千人的常备武装力量,而诸侯根据爵位高低分别参照“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的标准约束兵力。

第三、诸国之间,“三军”的名称有所区别。譬如晋国、齐国、鲁国和吴国称上军、中军、下军;楚国称左军、中军、右军;魏国称前军、中军、后军。

第四、“三军”的职责有明确划分。以晋国为例,上军为先锋部队,中军为统帅所在的主力部队,下军为后勤保障及后备警卫部队。

插播完毕。

第二十七章 女人不好惹(五)

公元前661年,晋献公进行军事改革,分设上下二军,自己亲将上军,使申生将下军,随后就吞并了耿、魏、霍三国。

晋献公特意在曲沃为申生筑造新城以示嘉许,又把自己的车左赵夙封到耿地,车右毕万封到魏地,俱列为大夫。

晋献公此时设立二军,也从侧面反映出晋国的军事力量有了重大的突破。

领军和筑城之事,看起来风光无限,实际上申生的荣耀越大,他的政治风险也越高。

至于晋献公对申生的任命以及封赏到底是在捧申生,还是在捧杀申生,老师倾向于后者。因为在这段时间里,骊姬一直在编造各种谗言谤语,晋献公对申生的情感肯定是逐渐生疏的。

当时士蒍就曾警告申生,晋献公封赏得这么隆重,摆明了是把他当外人看,局势如此险恶,不如明哲保身逃奔他国。

申生无端遭受父亲疑忌,心如刀割,也许真的一走了之,反而落个逍遥自在。但是申生做不到,在他那颗至纯至朴的心里,是不容许出现背父弃国这样邪恶的字眼的。

申生受封于曲沃,骊姬的阴谋算是成功地走出了第一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全力以赴地造谣污蔑,加快整垮申生的进程。

可是在诽谤的时候要注意方式方法,开门见山地指责申生言行不法是不行的,地球人都知道申生不是那种货色。

于是,施又一次展示出与其身份地位极不相称的高超的政治天赋,为骊姬构思了一个奇毒无比的点子。

这个点子简单来说就是要炮制申生有“诛心”之罪。何谓“诛心”?无反迹,有反心耳。

事情发展至此,进入到了政治斗争的高级层次。为了更好地演示这场斗争的精妙之处,我们不妨把当事的晋献公、骊姬和申生想像成法庭上的法官、原告和被告。

骊姬状告申生有谋反之心,依律当斩。

旁听的群众惊呼:“凭个犯罪动机就要杀了人家,没搞错吧?”。

晋献公说,一点都没搞错,精神犯罪也不行,不信你到中东那些原教旨主义的地区去体验一下生活看?

不过,“谋反之心”这玩意,申生既没写在后背上也没刻在脑门上,他本人更不会承认,那到底有谁能知道呢?

于是案件的审理进入到了控辩双方的举证阶段,骊姬要证明申生有反心,申生要证明自己无反心。

天地良心,思想活动这么虚无缥缈的东西,怎么证明,你知道证明不?

申生摇摇头,他一个老实人,只会指天发誓自己忠于朝廷忠于领导,叫他自证无反心,除非剖开胸膛让你看还差不多。

骊姬微笑着点头,她能证明。

休庭的当天夜里,骊姬故意窝在晋献公怀里嘤嘤哭泣,搞得晋献公荷尔蒙喷发,当即询问骊姬何故,大有“谁欺负我老婆,我就去欺负他老婆”的豪气。

骊姬梨花带雨,欲言又止。

晋献公火烧火燎,再三追问。

骊姬幽幽地说:“妾身恐怕不能服侍君王长久矣!”

晋献公十分紧张,寻思到底是你要死了还是我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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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春秋我做主——春秋三百年精彩大历史 第108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