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迷局(一)
申生之死带给后党的快慰,大概只有股市连续三十个涨停板的效果才能与之相匹。
骊姬对脚下这片土地爱得如此深沉,任何人想要扰乱晋国来之不易的馨宁与和美,她都是绝不容许的。
可是,申生虽然死了,重耳与夷吾却仍然驻守在外,保不定将来会就今日之事搞历史清算。所以我说骊姬,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也一并弄死如何?
骊姬欣然颌首。
当天夜里,黑云绕月,狼嚎声声,善良的人们早已安然睡去,只有两个不安分的家伙还在寝宫里抵死缠绵。
昏暗的灯光中,骊姬在窃窃私语:“臣妾闻知,重耳、夷吾二人久与申生沆瀣一气,暗中勾结,胙肉下毒一案,重耳与夷吾都难逃干系。”
晋献公有气无力地说:“哦,要不把他俩都杀了吧?”
骊姬突然感觉到有一阵高『潮』应声袭来。
随即,晋献公派阉人勃鞮攻打蒲邑,大夫贾华攻打屈邑,务求击毙重耳和夷吾;同时把其余的四位公子也驱逐出国,并颁布法令,从此以后不准他们再回晋国。
消息一出,舆论哗然。诸公子暂且放到一边,重耳在国人的心目中有很高的威信,不料有朝一日晋献公竟然连他也不放过。
重耳似乎天生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他身上有着太多的与众不同之处。
对于绝大多数的人来说,肋骨是一组彼此分隔平行排布的骨头,瞳孔的形状呈〇形。可不知道同学是否见过,世界上有一些人,肋骨紧密相连犹如块状,瞳孔长成∞形。
口条吐到猪后脑勺上去了吧?同学们别不相信,重耳就是这样的人(据史载,重耳“骈胁而重瞳”)。
从现代医学的角度来看,骈胁和重瞳都是一种生理病变,得赶紧送医院抢救,要不然走在大街上人们都把你当猴看。但是古人不这么认为,他们觉得这是吉人天相,是贵人的特征。
从古代文献的记载上看,骈胁和重瞳似乎也确有非常之兆,张仪就是骈胁,舜帝、项羽、李煜等就是重瞳,这些人都是中国历史上响当当的角色。
重耳身兼其二,自然成为了国人的超级偶像,走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求签名的、求合影的、求拥抱的、求怀孕的直如洪水猛兽、泛滥成灾。
对于这一点,那些不惜辱没祖宗门楣,以卖乖出丑为代价来换取江湖名声的S型女和V型男不服气都不行。人家重耳就是天生丽质,你看不惯?那你到南棒家去整整,看能整出个“骈胁而重瞳”不?
重耳人气鼎盛,还得益于他自幼就谦恭下士,广交名流,晋国的狐毛、狐偃(此二人皆为狐突之子,也就是重耳的舅舅)、赵衰(赵夙之子)、胥臣(亦称司空季子)、贾佗、狐射姑(亦称贾季,狐偃的儿子)、魏犨(毕万之孙)、颠颉、介子推等人都与他深相结纳,引为知己。
对于晋献公这种一意孤行,赶尽杀绝的做法,狐偃等人都无比失望,便追随重耳一起逃到了北部边境地带的翟国(也就是重耳母亲的娘家)。
第二十八章 迷局(二)
对于晋献公这种一意孤行,赶尽杀绝的做法,狐偃等人都无比失望,便追随重耳一起逃到了北部边境地带的翟国(也就是重耳母亲的娘家)。
老师在这里话说得很轻巧,其实重耳出逃的过程颇为惊险。
当时勃鞮攻势甚急,城破之时,重耳猝不及防,刚想逃往城外,却看见勃鞮已经蹄下生风,挥舞利剑杀奔了过来。
万分惊惧之间,重耳逾垣而走,勃鞮迫至近前,一剑斩向重耳。
重耳幸喜躯体已在墙外,只剩双手还攀在墙头,所以衣袖被勃鞮斩下一幅,人却逃之夭夭。
之所以造成这惊险的一幕,除了勃鞮进军神速外,主要是因为蒲邑的城墙低矮且脆薄,根本不堪一击。
而城墙之所以这么不经事,说起来也是一个故事。
约在公元前657年的时候,晋献公派士蒍在蒲邑和屈邑为两位公子筑城。
国君钦命,又是重臣亲自担任总指挥,想必工程是又快又好的。谁知实际情况与想象中的完全相反,工程不但进度缓慢,而且墙体里头竟然还混杂了木柴,是典型的豆腐渣工程。
夷吾很生气,当即向晋献公举报。
晋献公也很惊讶,遂派人责问士蒍。
士蒍不以为然地反问道:“这两个地方,再过三年就要打内战了,修那么认真干嘛?难道是怕敌人的据点不够坚固吗?”老头子火眼金睛,把世事都看透了。
话题转回来,重耳跑了,夷吾也没坐在原地傻等,而是带着亲信郤芮和吕甥等人逃到了梁国。
这个出逃路线出自郤芮的主意。他认为,梁国位于黄河以西,地理上较为靠近秦国,又是夷吾母亲的娘家,夷吾到梁国避难,便于将来借助秦国的力量回国争夺君位。
不得不佩服,郤芮的算计不是一般的精明。
至此,申生已死,重耳与夷吾出逃,其余公子被驱逐出国,只剩下奚齐和卓子(生于公元前652年,没赶上驱逐公子的浪潮,而且他是骊姬的亲侄子,有可能骊姬对他手下留情了)还留在晋国。
晋献公寿数已老,自知岁月无多,立储之事再也经不起折腾,遂将奚齐立为世子。后党离最终的胜利似乎已经只差一步之遥。
可是好景不长,公元前651年秋,晋献公抱病参加葵丘会盟而未遂,回国之后病情加重,未几就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
晋献公一生开拓进取(在此期间晋国的势力范围大大扩展,西到与秦国接壤的河西,南到黄河南岸的崤函通道),政治上颇有建树,但在处理家族事务时,手法粗糙,留下了很多隐患。
(转一张鄙视大神的图)
骊姬在国内呼风唤雨,戕害群公子,搞得民怨滔天,他晋献公在世之日,固然可保骊姬安然无虞;可是他这棵大树一旦倒下,骊姬和奚齐孀妻弱子能否镇住士民汹涌的怒潮,还是个天大的问号。
难道任由晋国在自己身后陷入血雨腥风的境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