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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插播:关于百里奚不得不说的故事
同学们,中午我们利用休息时间讲述假虞灭虢的往事时,曾提到了一个叫百里奚的人。
按照全日全夜制高等误人学校脑残志坚青年托福考试大纲的要求,关于百里奚这个人物的解构是必考内容,十分重要。
所以,老师现在牺牲晚自习后的时间来继续上课,课程不会很长,只要三四个小时就够了,坐在末排打麻将的帅哥美女请自重。
百里奚退隐江湖已经很多年了,老师第一次听闻他的传说,还是在遥远的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让我想想,让我想想……
那时候,老师还是个中学生,也和你们一样,早上长睡不起,晚上视睡如归,充满了对学习的刻骨仇恨。
有一天下午放学后,学习委员在班主任的指使下,监督我背诵文言文。
我对学习委员说:“首长,我实在是背不出啊。外面天都黑了,看在党国的份上,你就放兄弟一马吧!”
学习委员的眼泪夺眶而出,拉着我的手委屈地说:“兄弟,你以为我想啊?班主任撂了狠话,你要是背不出,咱俩今晚谁都别回家。呜呜,这不是坑爹嘛!”
两个爷们惺惺相惜,情不自禁地抱头痛哭,以致于很多年后,我都无法忘记那篇让我悲痛欲绝的叫做《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的课文。
课文摘自《孟子?告子下》,题目是无耻的课本编辑擅自捏造的。
课文的起首是一句这样的话:“舜发于畎亩之中,傅说举于版筑之间,胶鬲举于鱼盐之中,管夷吾举于士,孙叔敖举于海,百里奚举于市”。
意思就是说:本来,舜是修理地球的,傅说是泥水匠,胶鬲是鱼盐贩子,管夷吾是劳改犯,孙叔敖是渔夫,百里奚是人肉市场上的货,不过,他们后来都飞黄腾达了。
这六个人里面有一个其实已经在本书中有过详细介绍,相信前面认真听课的同学都知道,那就是管夷吾,尊号管仲。
这句课文既然把百里奚和管夷吾相提并论,那么我们至少可以得出一个这样的结论:百里奚之前和管夷吾一样窘迫,后来和管夷吾一样彪悍。
而这,其实也就是百里奚大致的人生轨迹。
百里奚,男,生卒年月不详,楚国宛地人,姜姓,百里氏,名奚,字井伯。
故事一开始极其的俗不可耐。
宛地乡下,一个叫杜氏的妇人在破旧的农舍里,把家中仅有的一只老母鸡杀了烧菜,旁边的灶台内正用门闩生火煮小米饭,瘸腿的木桌上还摆放着一些腌菜。
杜氏这么大操大办,并非为了庆祝节日,而是为了给丈夫百里奚饯行。
百里奚一心想让老婆孩子过上温饱的生活,吃完了这顿一年中最丰盛的饭菜后,他就要动身去远方寻找未来。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愁肠百转,却又强装笑颜,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终于,百里奚拿着一根竹杖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家门。
杜氏拖儿带女,眼泪汪汪地倚在门口,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孩他爹,你可要早点回来啊……
第三十章 插播:关于百里奚不得不说的故事(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愁肠百转,却又强装笑颜,千言万语欲说还休。
终于,百里奚拿着一根竹杖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家门。
杜氏拖儿带女,眼泪汪汪地倚在门口,声嘶力竭地大喊一声:孩他爹,你可要早点回来啊……
百里奚边走边想,人不出门身不贵,要走爷就走远点,于是一发狠跑到了当时号称繁华满地的齐国。
谁知,在齐国晃荡了几年后,却依旧没有挖掘到人生的第一桶金,这位年近不惑的农民工兄弟渐渐沦落到了靠乞讨度日的地步。
每逢月圆之夜,百里奚总免不了蹲在栖身的小山岗上仰头清啸:世界上为什么总是缺少发现美的眼光啊呜——呜,真他娘的惆怅!
百里奚不知道,怀才其实就像怀孕一样,时间久了别人才会发现,就在他开始怀疑人生的时候,命运已经迎来了第一个转折。
齐国有个叫蹇叔的人,偶然遇到百里奚,觉得这个叫花子骨骼特异、相貌清奇,殊非凡夫俗子,便主动上前搭讪了几句。
三言两语下来,蹇叔就被百里奚的谈吐折服,于是与百里奚结为兄弟,并把百里奚收留在家中。
蹇叔的家境并不宽裕,百里奚在蹇家白吃白住,时间一长了也不好意思,于是主动承担起养牛的杂务,把一众牲口伺候得熨熨帖帖、俱各欢畅,继续住在蹇家,也就好意思了。
可是,百里奚并不满足于这种安稳却没有前途的生活。因为,他来齐国打拼的目的,是至少要救赎老家妻儿的穷苦;如果运气再好一点,做个官,发个财,当然更加求之不得。
公元前686年冬,齐国发生政变,公孙无知弑齐襄公而自立,随即面向社会发榜招贤。
之前一直求仕无门的百里奚想去试试。
蹇叔说不行,公孙无知来路不正,且国外还有数位公子虎视眈眈,一看就知道是个短命鬼,投靠他不是自己找死吗?
仅仅隔了一个多月,公孙无知果然被大夫雍廪逮住放血。百里奚庆幸不已,继续仰望星空,脚踏实地。
公元前675年,周王室发生了子颓之乱。这位叫颓的王子,发动政变把侄儿周惠王推下台,然后屁颠屁颠地自立为王了。
子颓兄有一个穷极无聊的兴趣爱好——玩牛。
之所以称之“玩牛”而不是“养牛”,那是因为,牛在王子颓眼中,早已超出了“牲口”和“食材”的涵义,上升到了“宠物”与“玩伴”的地位。
一般人家里要是有头牛,无非就是饲以草料,驱以劳作。王子颓不这样,他一口气养了几百头牛,通通用人吃的粮食饲喂,而且还是亲自动手,绝不劳烦下人。
浑身牛骚的百里奚兴奋地对蹇叔说,听闻周王对养牛献牛的人都有重用,要不我去洛邑那边谋个养牛的差事得了。
蹇叔说算了吧,周王不务正业,不会有好下场的,你去了也是白搭。
百里奚觉着是这个理,只得悻悻作罢。
仅仅隔了不到两年,王子颓果然被郑厉公逮住放血。百里奚虽然又逃过一劫,但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十几年前,他在养牛,十几年后,他还在养牛,除了养牛就是养牛,一点长进都没有,再这样耗下去,只怕老家的黄花菜都凉了。
百里奚彷徨萧索,却又无计可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