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浮华背后(三)
此时,晋文公的夫人虚位以待,到底立谁为夫人最合适呢?
我知道同学们心中大概有一个答案了。可我要强调的是,立她为夫人,晋文公很大程度上也是情非得已。
没错,这个女子就是文嬴。
文嬴最大的优势在于她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秦国,正是依靠秦国的鼎力襄助,晋文公才得以几进几出、屹立不倒。
眼下,晋国政局略定,还需要秦国这位保镖兼保姆时时照看。晋文公立文嬴为夫人,有利于借助秦国之力,帮他平稳度过即位之初的危险期。
可是,晋文公心里有一份大国雄主的强烈愿望,他不会因为个人的感激之情而冲昏了对时局的清晰思考。
当年他流浪到楚国时,楚成王盛情款待之余问了句“何以报我”,结果他霸气十足地回了句“辟君三舍”,“与君周旋”。可见他相当的有骨气,有追求。
对于秦国,晋文公必然也始终保持着深深的忌惮。
秦国与晋国国力相近,地理相邻,天生注定就是要互掐的;况且,就近期的两国竞争态势而言,秦国下手不可谓不狠,一口气吞下河西之地,还干涉晋国君位之争,对晋国的威胁越来越明显。
以晋文公的雄才大略,他当然不可能把晋国的国运交给秦国控制。
所以,立文嬴为夫人,只是晋文公的权宜之计,这个举动不能掩饰秦、晋两国根本利益的冲突,也不能保证晋国恢复元气后不与秦国再度翻脸。
而事实是,仅仅七年后,秦国就在一次秦、晋联合攻打郑国的战役中背叛了晋国;而仅仅十年后,晋国就在崤山设伏,全歼了远征郑国的秦军,那一仗,几乎就是一场不对称的血腥屠杀。
或许有人会问,晋文公这样腹黑,就不怕人家骂他过河拆桥吗?
我只能说,问这种问题的人还太肤浅,不了解政治家又敢做**又敢立牌坊的特点。
你凭什么骂晋文公过河拆桥?过河拆桥又有什么错?自古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为了晋国的强大,除了拍死秦国,他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晋文公,晚生说的对不?下面进入第二题。
论功行赏是一门领导艺术。虽然说领导重视、领导率先垂范、领导身体力行永远是一个团队取得成功的先决条件,但下属的拼死拼命和血泪劳作也是不可或缺的。
所以,在摘取胜利果实的时候,领导就要考虑啊,怎么样才能让底下那帮兔崽子继续为我卖命呢?
只有利益均沾,从自己的饭碗里匀出一杯羹来,四处打赏打赏。贼船你上了,杀人放火你干了,不义之财你也分了,那好,这辈子你只能跟定带头大哥我,水里火里不回头了。
具体来说,论功行赏的标准是什么呢?这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譬如打仗,那就比谁砍的脑袋多,当然,你一个人把对方全砍翻那就是头功。
譬如修桥,那就比谁用的钢筋少,当然,你一根都不用那就是给领导赚了钱。
第三十五章 浮华背后(四)
具体来说,论功行赏的标准是什么呢?这就要视情况而定了。
譬如打仗,那就比谁砍的脑袋多,当然,你一个人把对方全砍翻那就是头功。
譬如修桥,那就比谁用的钢筋少,当然,你一根都不用那就是给领导赚了钱。
对于晋文公来说,最铭感于心的人应该就是追随他流亡的晋国旧臣。
那么多年,那么长的路,那么深重的苦痛折磨;一起喝的酒,一起流的泪,一起沥血盟约的铮铮誓言。
这些患难与共的生死之交,又岂是后来那些望风归附的人可比。
于是,晋文公将狐偃和赵衰等从亡之人风光大赏,各各封疆裂土,托以心腹之重,委以机枢之职。望风归附者也不吝封侯赐爵,加倍恩泽。满朝文武,大秤分金银,大口吃酒肉,荣华富贵,不可尽数。
熙熙攘攘,利来利往。得到了的人,自然欢天喜地,没有得到的人,则难免哭着喊着地要。
这天,流亡团队中的一个叫壶叔的小跟班,念念叨叨找晋文公讨要封赏。他说:“您三次封赏功臣都没有轮到我,请问我有什么罪过。”
晋文公心知自己犯了疏忽,脑筋一转说:“别急别急!用仁义教导我,用德惠规劝我的人,应受上等赏赐;以行动辅佐我,使我终于获得成功的人,应受次等赏赐;克服矢石之难,立下汗马之劳的人,应受到三等赏赐;假如只是用劳力侍奉我,而没有弥补我的错误,那就只能受到四等赏赐。前面既然已经封赏过三次了,那你稍安勿躁,马上就会轮到你啦!”
壶叔见晋文公亲口许诺,这才蹦蹦跳跳地满意而归。
有人醉心功名,却也有人视功名为草芥。在狂欢的盛宴上,一个身影静静地离开这喧嚣的名利场,头也不回地飘然而去。
他,就是介子推。
介子推,夏县裴介村人,生年不详。
介子推追随重耳流亡十九年,重耳困顿不堪的时候,他割股啖君;狐偃邀功请赏的时候,他耻与为伍。一路走来,介子推忠心耿耿,无欲无求,是一条风骨极其硬朗的好汉。
如今,圣君即位,晋国复兴在望,所有的辛酸苦楚都有了回报,他还要这高官厚禄作甚?封侯非吾意,但愿海波平,既然心愿已了,徒留无益,那找个白云飘渺的地方与世无争地生活岂不更妙?
于是,介子推不辞而别,背着老母进入绵山,并在深谷中结庐而居。
晋文公得知介子推归隐不仕,心中甚是惘然,遂亲往绵山寻访介子推。
进得山来,但见层峦叠嶂,草木森森,溪泉鸣跃,鸟兽窜伏,哪有半点人迹可循?晋文公只好在山下安营扎寨,调动大军满山搜找。
数日之后,人马俱乏,介子推依然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晋文公的心都碎了。
介子推,你到底在哪里?
你可知道,我们想念你。
晋文公对着高山喊
介大哥——
山谷回音:
“他在这里,就在这里,
只不过你们找不到而已。”
晋文公对着森林喊:
介大叔——
松涛阵阵:
“他吃得饱,也睡得早,
你们别来烦他好不好?”
晋文公对着溪泉喊:
介大爷——
流水淙淙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为什么你们还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