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相煎何急(四)
高氏和国氏仲披麻戴孝,应召而至。
雍巫和竖刀一见慌了神,赶紧挡住两位上卿,让他们除去孝服而后进殿。
诶,两位神仙不是你们自己请来的吗,为什么又是挡驾又是脱衣呢?难不成想无视生理特征强行耍流氓?
原来,凡事都讲究个好彩头,今天是公子无亏的吉期,似高、国二人这般穿戴,只会让本就冷清的局面更加荒诞可笑,那不等于往公子无亏受伤的小心肝上继续撒盐吗?
高、国二人怒目而视,厉声道:“未殡先君而拜新君,非礼也,吾等未知殿上所坐何人!”意思就是说,公子无亏连老爸死了也不管,我干嘛要认识他。
雍巫和竖刀满腹话语被堵得严严实实,涨着紫青的老脸娇羞而退。
高氏和国氏也不进殿,就在大门外望空而拜,放声恸哭而去。
公子无亏见高、国二人非暴力不合作,更加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
雍巫和竖刀其实心里也没底,不过事到如今,进一步未必是生,退一步绝对是死,要想半途而废是万万不行的,只能一条巷子走到黑了。
为了防范其他公子强行夺取朝堂,雍巫和竖刀调来无数甲兵,满满当当地排列在大殿的厢廊里。过了几天,还是觉得防卫不够坚固,又把宫里身长力大的侍女也叫来充数,胡乱发些武器,聊以壮胆。
无亏陛下,您不是嫌殿里太空虚吗,现在满了,您爽不?
驻留临淄的其他四位公子确实也在蠢蠢欲动。当年齐桓公属意的是公子昭,现在公子昭不在,凭什么你公子无亏就想癞蛤蟆吃天鹅肉?你不过也就这点能耐嘛,这国君之位你坐得我们也坐得!
于是,四位公子悉起麾下甲士,占据了朝堂的外围。
公子无亏恐寡不敌众,不敢攻出来;四位公子自忖没有必胜的把握,也不敢攻进去。
于是,大家就在朝堂内外剑拔弩张,修筑工事,饿了叫人送盒饭,累了在脚下打地铺,总之谁都不肯退让半步。一晃几个月过去了,四位公子仍在大眼瞪小眼,一副精神抖擞,兴致盎然的模样。
哎,我说你们几个,是不是也太无聊了,你们家老爸还在床上挺尸呢,你们就这样不管不顾,良心都被狗给吃了哈!
旷日的对峙,旷日的难堪,旷日的折磨。齐国的公元前643年眼看就要在无边的混乱中踉跄而过,但转机也终于姗姗而来。
鉴于在可以预计的将来谁也弄不死谁,鉴于血拼到底只会带来各方都无法承受的后果,五位公子终于达成妥协,四个弟弟偃旗息鼓,承认公子无亏拥有优先继承权;而公子无亏也审时度势,承诺即位后与弟弟们和平共处。
于是,公子无亏以主丧的身份殡殓了亡父齐桓公,然后开始行使君权,斯文扫地的齐国朝堂总算是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之所以只是表面的平静,除了因为国内各个政治派别接受公子无亏主政实属无奈外,还因为有一个关键人物对公子无亏主政并不认可,而他也正是目前唯一有机会翻盘的人。
这个人就是齐桓公的世子昭,齐桓公身后所有的一切原本都应该由他来接管。
第三十七章 相煎何急(五)
于是,公子无亏以主丧的身份殡殓了亡父齐桓公,然后开始行使君权,斯文扫地的齐国朝堂总算是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之所以只是表面的平静,除了因为国内各个政治派别接受公子无亏主政实属无奈外,还因为有一个关键人物对公子无亏主政并不认可,而他也正是目前唯一有机会翻盘的人。
这个人就是齐桓公的世子昭,齐桓公身后所有的一切原本都应该由他来接管。
自公子昭逃到宋国后,宋襄公便热火朝天地准备起兵攻打齐国,替公子昭找回公道,还齐桓公一个交代。
宋襄公在历史上是个颇有争议的人物,有人说他迂腐透顶,有人说他至仁至义。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同学们自己慢慢斟酌品鉴。
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无论迂腐还是仁义,其实都共同描绘出了宋襄公的基本特点:他很单纯,不是个坏人。
在援助公子昭这件事上,宋襄公一方面是为了履行对齐桓公的诺言,另一方面也包涵了他意欲称霸中原的政治理想。
从历史传承的角度上看,宋国是殷商正宗后裔的封国;从国家荣誉的角度上看,宋国是首屈一指的公爵国;从地理位置的角度上看,宋国是标准的中心之国。所以宋襄公自即位以来,就把继承齐桓公的霸业当作了自己人生的奋斗目标。
而齐国内乱,正好给了宋襄公一个主导国际事务,展示自我风采的绝好机会。你想想,要是中原霸主齐国的烂摊子都让宋国给收拾了的话,那宋襄公是不是倍儿拉风?
公元前642年3月,宋襄公以平定齐国内乱为名,约集天下诸侯共同讨伐公子无亏。
宋国论实力顶多只是一个二流国家,当然不可能登高一呼应者云集,因此天下诸侯多有不鸟宋襄公者,只有周边的曹、卫、邾三国答应出兵相助。
宋襄公并不气馁,依然雄赳赳气昂昂地率领四国联军奔赴临淄,大概在他心中,“仁义所在,无往而不利”这句话是根深蒂固的了。
公子无亏见宋国来攻,赶紧收缩兵力,让雍巫主持临淄城防,竖刀居中参赞。
且慢吕家大少,打仗是天大的事,你搞个厨师充当前线指挥官,这不是瞎扯蛋嘛!
我说雍巫,你那么冰雪聪明,咋地也不站出来虚情假意地推辞几句?你难道真的以为,不想做将军的厨师不是好裁缝?
还有竖刀,我知道你对自宫颇有心得,可公子无亏硬说你对军法也有研究,我实在不敢恭维。
果然,宋国联军还没到临淄城下,守军就出事了。
因为看到联军势如破竹,临淄的反对派燃起了重整河山的勇气,而投机派也嗅到了无限商机的味道。很快,高氏和国氏就设下一个局,将竖刀上面那个头也割了。
星星之火尚可燎原,更何况是诛灭竖刀这样火爆的开局?于是,各大政治派别闻风而动,争先恐后拆公子无亏的台。
混乱中,平生包惯了饺子的雍厨师差点被别人给包了饺子,公子无亏则成功摘得了齐中废公的专属称号。临淄城中,死者枕籍,血流成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