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高端劫持(五)
因为鹿上会盟只是个筹备会议,所有达成的协议只不过是表达一个意向而已,根本就不具备传统的法律效用,关键还得看正式会议上的表态。
这就好比小鬼子想在联合国当选五大流氓之六,事先把山姆大叔拉到一边:“爷爷,您老人家到时候可得顶孙儿一把哟!”山姆大叔一个劲点头:“乖孙子,你就放心吧,我绝对往死里顶!”
你说山姆大叔这不是在玩小鬼子嘛,他早就算准了自有正义人士会将小鬼子挡在门外罢了。要是小鬼子都能当流氓,那除非是拍人兽大战时不小心把丫的品种给改良了。
但是,老谋深算的楚成王之所以答应帮助宋襄公,并不仅仅因为开空头支票省心又省力,还因为楚国长期被排斥在中原正统文化圈之外,平时极少有机会通过政治途径参与中原事务,这次正好可以利用盂地会盟来增强楚国在国际社会上的影响力。
至于到时候投不投宋襄公的赞成票,以楚国的实力,难不成还有谁敢摁住他的手强行画押吗?
更犀利的是,楚成王盘算着给不知天高地厚的宋襄公一个深刻教训,具体来说就是偷偷夹带兵车入场,然后伺机劫持宋襄公,好好羞辱宋国一番。
“海棠老师,这次去盂地开会,大家说好只开商务车不开军车的,楚成王要是当着那么多老板的面耍阴招,以后还怎么和他们做生意?”
这个问题问得很有深度,有人或许认为楚成王的做法不是英雄所为,但老师不觉得。
楚成王的这个思路,是一种典型的实用主义,不好看,但好用,很是值得推广。
一个人成功的方法有很多种,正所谓我走我的阳光道,你过你的奈何桥。
像洪七公一样光明磊落,走纯阳刚的路数,能练成降龙十八掌;像欧阳锋一样老奸巨猾,走纯阴邪的路数,也能练成蛤蟆功。后来,洪七公和欧阳锋在山洞里同归于尽,也没见得洪七公就占了一丁点儿上风。
所以,还是总设计师那句话说得好,不管白猫黑猫,能捉住耗子的就是好猫。
就楚成王的计策来说,其精髓在于:宋襄公好大喜功,楚国劫之可以示威;劫而释之,又可以示德。
宋襄公被楚国翻来覆去地盘弄,必定尊严扫地,这样一来,中原诸侯谁还会瞧得起宋国?
相形之下,楚国威德并重,是不是就会显得分外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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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心欢喜的宋襄公并没有意识到之前达成的协议只是个意向。从自居尊者到敲定盂地会盟的细节,这一切都给了宋襄公一个完美的错觉,那就是齐国、楚国都无心和宋国争夺中原盟主的位子。既然如此,那中原盟主的头衔还能往哪里逃呢?啊挖哈哈哈!
司马目夷警告宋襄公说:“楚国是夷狄之邦,强bao且不讲信义,您还是带着兵车前去赴会保险一点。”
宋襄公一本正经地说:“不行!我和他约定乘坐普通车子会面。约是我定的,如果又由我撕毁,人们都会骂我没有信义。”
目夷无语。
宋襄公遂传令,凡中原诸侯,务必遍邀,凡坛场公馆,务必华丽,凡献享犒劳,务必丰厚,要用举国之力把盂地会盟办成史上最完美的一次盛会。
公子目夷,字子鱼,是宋襄公的庶兄,素有仁名。
宋桓公将死之时,世子兹父(宋襄公名兹父)说:“目夷长,且仁,君其立之。”
目夷却说:“能以国让,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顺。”
于是兹父顺利继位。
第三十八章 高端劫持(六)
宋襄公遂传令,凡中原诸侯,务必遍邀,凡坛场公馆,务必华丽,凡献享犒劳,务必丰厚,要用举国之力把盂地会盟办成史上最完美的一次盛会。
公子目夷,字子鱼,是宋襄公的庶兄,素有仁名。
宋桓公将死之时,世子兹父(宋襄公名兹父)说:“目夷长,且仁,君其立之。”
目夷却说:“能以国让,仁孰大焉?臣不及也,且又不顺。”
于是兹父顺利继位。
君位是个好东西,多少人阴谋阳谋地不把它弄到手誓不罢休,所以目夷认为兹父主动让位是仁莫大焉;可目夷自己面对送上门的超级大礼能够非礼勿受,他的仁也绝不会逊色半分。
目夷不仅仁得可以,贤的功底也很深厚。之前宋襄公要给鄫君放血,要攻打曹国,目夷都出面劝阻,说凡事不可操切过急,还是以德服人的好。
关于到底要不要背约而以兵车赴会,宋襄公的观点固然仁义有加,但目夷的观点也不失机敏灵活。
至于到底谁的观点更加致用,那就全都取决于楚成王将要采取的对策,而楚成王的对策恰巧就是暗中偷袭……
这年头,谁不使诈,谁就吃亏。啊,我仿佛看见,一场悲剧正上演。
公元前639年秋,楚、陈、蔡、许、曹、郑六国国君陆续赴会。宋襄公一看齐孝公竟然没到,心里不免大为失望,但他并不气馁,仍然振奋精神,准备登坛主盟。
一通繁缛的礼仪后,进入推举盟主环节。
宋襄公用热切的目光看着楚成王,等着听他慷慨陈词。陈国、蔡国、许国和郑国都是在楚国的棍棒教育下长大的,只要楚成王带头表态推举宋襄公为盟主,四国绝对会举双手双脚赞成。
楚成王眼睑微微闭合,好像还在整理言辞。
好兄弟,慢慢回忆吧,千万别把秘书给你准备的贺词给说漏了,宋襄公看着坛中央的盟主座椅,想象着自己峨冠博带、威风凛凛的样子,只觉得呼吸的空气中都带着丝丝甜味。
半晌,楚成王还是沉默不语。
宋襄公心想,这家伙到底是蛮荒之地来的,也不知道究竟读了几天书,说句话都跟个便秘似的。当了盟主后寡人首先要做的是什么呢?对了,应该去祭拜一下祖宗灵位,给他们报个喜,宋国的子孙终究出息了;接下来还要设祭告慰齐桓公的英灵,他老人家的事业也后继有人了;再接下来就是整肃周朝礼法,把君君臣臣、老老幼幼那一套重新供奉起来,现在的人啊,戾气太重了,太浮躁了……咦,楚成王这个死人怎么还不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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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襄公盯着他不断地挑眉示意,可楚成王仿佛入定了般毫无动静。
宋襄公急了,调转视线又去看其他五位国君。
陈穆公在捏指甲,蔡庄公在理胡须,许僖公在仰望星空,郑文公在俯视大地,曹共公倒是正襟危坐,不过在专心致志地窥看一个眉目清秀的执事。
宋襄公遍体燥热,忍无可忍,昂然说道:“寡人欲修先伯主齐桓公故业,尊王安民,息兵罢战,与天下同享太平之福,诸君以为何如?”
五位国君齐刷刷地看着楚成王不肯作声。
楚成王及时醒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君言甚善。但不知盟主之位今属何人?”
宋襄公浑身一激灵,这不是事先约好的说法呀。他小心翼翼地说:“有功论功,无功论爵,更有何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