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危机(三)
公元前636年秋,王子带携颓叔和桃子引着翟军攻打洛邑,声势非常浩大的说。
周襄王派大夫谭伯领军抵御。谭伯虽然是中央的高级干部,但行政级别这玩意和战斗力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翟军平时杀的是人和野兽,谭伯最多也就是用菜刀在案板上杀杀死猪肉,这样实力悬殊的两支队伍正面相抗,你说还会有什么悬念?
很快,在翟军的强力冲击下,周军被击溃,谭伯亦战死。
危急时刻,富辰说:“我屡次劝谏国君,国君都不听,如今到了这步田地,我若不出去迎战,国君大概会以为我是个光说不练的棒槌吧!”便毅然带领着他的属众出战,结果力战殉国。
洛邑破城在即,周襄王再次祭出了离城出走的绝招,只不过上一次是做做姿态,这一次却是不得不逃。
周襄王逃奔的方向很有趣,竟然是郑国。
几个月前,周襄王还在找翟国帮忙攻打郑国;几个月后,周襄王却又因为翟国的攻打而去郑国避难,这个弯转得也太急了点。真不知当他面对郑人时,脸上会是怎样一副苦瓜加麻花的表情。
不过,郑文公似乎并不记恨,他把周襄王安置在氾地,嘘寒问暖,馈问不缺。
这边厢,王子带终于以一个主角的身份开进了洛邑的王宫。周天子的宝座空荡荡地摆在他面前,他坐在上面,整整衣领,清清嗓子,摸摸这儿,看看那儿,感觉无比良好。
王子带心里琢磨,这个世界倒底是怎么回事,老子一本正经的时候它一根毛都不给,闹着玩的时候它却打包送过来。老天爷,你要玩我是吧?你玩死我好了,我喜欢!
为了把喜庆的气氛搞得再浓郁一点,王子带又堂而皇之地把隗氏正式娶进门,径直住在温地(温国于公元前570年被狄人灭亡后,温地被周王室收归国有)。没了周襄王这个小三,两人终于可以赤裸裸地纵情欢愉了。
呵呵,王子带,你这人挺乐观的哈!可是,你真的以为万事大吉,可以高枕无忧了么?
我记得有句俗话叫作“笑到最后的人才能笑得最好”,一把手的位子就那么容易坐?孩子,说实在的,你还嫩了一点。
不过,事情既然做了,是好是坏反正已经埋下了伏笔。你介不介意花几分钟时间听听我的看法,也好在将来的某一天提前向阎王爷报道时,把自己的来路讲清楚,以便早日投胎呢?
其实,周天子的王位,目前是不容篡夺的。
在本文前面章节所述及的东周历史中,王子篡夺周天子王位的记录有三回。
第一个回合是周桓王的次子王子克试图取兄长周證hong王而代之,第二个回合是周證hong王的儿子王子颓把侄子周惠王赶下台自立为王,第三个回合就是王子带前后两次冲击兄长周襄王的王位。
这三个回合政变的结果,无一例外的都是以失败告终。
应该说,出现这种殊途同归的情况并不是巧合,显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这股神秘的力量不是来自黑社会,也不是来自潜规则,而是来自礼教。
第四十一章 危机(四)
在本文前面章节所述及的东周历史中,王子篡夺周天子王位的记录有三回。
第一个回合是周桓王的次子王子克试图取兄长周證hong王而代之,第二个回合是周證hong王的儿子王子颓把侄子周惠王赶下台自立为王,第三个回合就是王子带前后两次冲击兄长周襄王的王位。
这三个回合政变的结果,无一例外的都是以失败告终。
应该说,出现这种殊途同归的情况并不是巧合,显然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中操控着这一切。
这股神秘的力量不是来自黑社会,也不是来自潜规则,而是来自礼教。
我知道这个答案一定会让同学们跌破眼镜。因为多少年以来,礼教这玩意,就像故宫里铺路的石板一样,遭千人踩,被万人踏,早已残破得不成模样。要说它现在还能发挥匡扶王室正统的重要作用,某些同学估计是难以接受的。
对于同学们的学术质疑,我完全理解,但我想澄清的是,我认为礼教在阻制周王室成员叛乱时发挥的作用,一开始还具备自动纠错的法律功能,后来则沦为了诸侯大国借以扩充自身影响力的工具。
如果同学们看不透上面这句话里隐藏的玄机,那我们不妨展开来稍作分析。
周王朝开创之初,推广了一套具有分封特色的礼教,它是人们工作、生活和交往的行为准则。
后来周王室不断衰落,诸侯割据势力不断强盛,礼教由于得不到中央王权的政治保障,因而渐渐丧失了其原有的约束或者说强制作用。
不过,对于诸侯大国而言,礼教仍然拥有被利用的价值,最典型的案例就是齐桓公举着“尊王攘夷”的旗帜称霸中原。
在周王朝礼教的范畴里,王是王,臣是臣,华夏是华夏,夷狄是夷狄,这个区分原本毫不含糊。可是既然周王室自己都被犬戎从镐京轰到洛邑来了,天下之势纷乱糟糟,指望大家继续遵守旧秩序是不可能的。
那为什么齐桓公要“不识时务”地喊出“尊王攘夷”的口号来呢?因为,齐桓公当时需要为自己打开一扇干涉中原事务的大门,天上人间再没有一个比“尊王攘夷”更优雅更高尚的藉口了。
说到底,礼教本质上只是一个经强者认可方产生效力的游戏规则而已。强者说它是至尊纲领,它就是至尊纲领;强者说它是狗屁逻辑,它就是狗屁逻辑。
那么,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上述四次王子篡位都是如何平定的。
第一次,王子克串通周公黑肩谋反,在辛伯等大臣的协助下,周證hong王杀黑肩而逐王子克,依靠自己的力量圆满地解决了问题。
第二次,王子颓串通大夫蔿国等人,勾结卫国一同谋反,周惠王在郑国的帮助下,将国内逆党一网打尽。
值得注意的是,卫国介入是为了发泄私愤,而郑国介入时,打的就是匡扶礼法的牌子,其目的是借拥立之功挽回郑国的颓败之势。
第三次,王子带凭仗周惠王的宠爱,试图夺取郑(即后来的周襄王)的世子之位。齐桓公为了维护中原政局的稳定,以尊崇世子为名,邀集中原诸侯大张旗鼓地为郑提供全程贴身护卫,直到王子带彻底退出世子之争为止。
第四次,王子带引戎兵谋反,秦国和晋国恰好都有到中原一试身手的想法,于是联手将王子带击退。
从中不难看出,王子篡位是礼乐崩坏的一个标志,但这不妨碍诸侯大国继续利用礼教的名义来实现自己的政治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