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危机(五)
那么,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看上述四次王子篡位都是如何平定的。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四次,
从中不难看出,王子篡位是礼乐崩坏的一个标志,但这不妨碍诸侯大国继续利用礼教的名义来实现自己的政治目的。
对于一颗反心矢志不改的王子带同志来说,他主演的篡位第五季到底结局如何,关键仍然取决于当时诸侯大国的态度。
可是很不巧,处在一个后齐桓公的时代里,篡周天子的位这种把戏是没有前途的。
原因很简单,伟大的齐桓公虽然死了,但他留下的政治遗产依旧影响深远。谁要想接过中原盟主的交椅,“尊王攘夷”这个行业标准是没必要更改也不容易更改的。
周襄王当然不会不明白这一点。他立即向鲁国、晋国和秦国派出信使,通报了王子带篡位的不法事实,请求它们出兵相救。
晋文公和秦穆公接到周襄王发来的信息后,心中都非常激动,毕竟带兵进京处置中央王朝事务的好机会,就像网友见面时遭遇美女一样,那是极其罕见的。
历史上,公元前770年秦国和晋国进京参与了驱逐犬戎并协助周王室东迁的行动;公元前649年,又是秦国和晋国,进京参与了驱逐王子带解救周襄王的行动。
两次行动过后,秦国和晋国都迎来了各自的高速发展期。看来带兵进京跟主办奥运会有得一比,虽然劳师动众了那么一点,但创造的社会效益还是超级可观的。
公元前635年,当这种机会再一次不期而至时,秦国和晋国又将如何把握呢?
“把把把,把你个头呀?赶紧出兵,撒开蹄子直奔洛邑而去呗!”
这一次,晋国占得了先机。
原因无他,周襄王信使走到晋国都城绛城的距离比走到秦国都城雍城的距离近多了。这就意味着,晋国可以比秦国更早收到周襄王的求救信并采取相应措施。
对于晋国来说,天上不但掉馅饼,而且馅饼直接掉进了它的嘴里,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晋文公怎肯放过。
于是,晋文公当机立断,派出了三路人马。第一路人马扛着嘴巴开赴秦都雍城;第二路人马同步出发,扛着礼物去收买“革中之戎”和“丽土之狄”,以疏通东进的道路;第三路人马紧随其后,扛着刀枪棍棒开赴洛邑。
晋文公丨安丨排后两路人马的用意都好理解,那开赴雍城的那一路是干嘛去的?难不成都是一群吃货,想硬生生地在秦国制造粮食危机,继而使秦穆公无力出兵?
非也非也,这一路人马的使命就是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劝说秦穆公稍安勿躁,收拾王子带的体力活交给乖女婿晋文公去办就得了。
其时,秦穆公已收到周襄王的求救信,正亲自率领军队赶赴洛邑,迎头遇见晋国使者时,人还在黄河左岸。
秦穆公盘算,按照目前秦、晋两军的行进速度,没准等秦军抵达洛邑的时候,晋军早已凯旋而归了。既然如此,与其劳师远征无功而返,不如就坡上驴,再卖个人情给晋文公。
馅饼,终于掉到晋国的喉咙眼里,扯都扯不出来了。
第四十一章 危机(六)
其时,秦穆公已收到周襄王的求救信,正亲自率领军队赶赴洛邑,迎头遇见晋国使者时,人还在黄河左岸。
秦穆公盘算,按照目前秦、晋两军的行进速度,没准等秦军抵达洛邑的时候,晋军早已凯旋而归了。既然如此,与其劳师远征无功而返,不如就坡上驴,再卖个人情给晋文公。
馅饼,终于掉到晋国的喉咙眼里,扯都扯不出来了。
公元前635年3月19日,晋文公率军入驻阳樊(即前文曾经述及之温国的樊地),分兵为二,一兵攻打温地,另一兵前往氾地迎接周襄王。
4月3日,周襄王顺利回到洛邑。王子带也在温地落网,押到隰城后被晋军处死。
4月初4,晋文公入洛邑朝觐周襄王,周襄王心情十分愉悦,设享礼以待,并允许晋文公向自己敬酒(一种表示尊重的礼节)。
一番客气之后,晋文公忽然提出了一个不客气的要求:请周襄王准允他重耳死后享用隧葬。
隧葬是天子专用的丧葬礼仪,晋文公的这个请求可谓一语惊人。那么,晋文公到底想干什么?
在分析他的心理动机之前,我们不妨看看之前也有过勤王经历的齐桓公是怎么做的。
公元前651年,齐桓公主持葵丘会盟。当时的周天子也是周襄王,并且也刚刚遭遇了王子带的争位风波,幸亏齐桓公保驾护航,才得以顺利即位。
周襄王为了感谢齐桓公,特意派周公宰孔赶赴葵丘,赐齐桓公以胙肉,并特许他不拜而受。
就在与盟诸侯一片艳羡的眼光中,齐桓公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他说,天子的威严不离咫尺,小白怎敢贪受“不下拜”的殊荣,而使天子蒙羞,使自己折寿呢?说完,径直下阶拜谢,让后登台领受。
比较一下可以发现,同样是勤王之功,齐桓公当时的威望远非现在的晋文公可比,而隧葬的待遇又远非不拜而受胙可比。
我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或许是因为十六年后的周王室更加孱弱可欺,或许是因为晋文公的性格更加霸道,又或许是因为诸侯争霸中原的策略和技巧有了新的改进。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齐桓公依靠“尊王攘夷”的形象打拼天下,作为一名成熟的政治家,必然会刻意维护自己政策的连贯性与稳定性。
而对于政坛新秀晋文公来说,扬名立万是当务之急,称霸中原那也是朝思暮想,如此艰巨的使命,对于六十三岁的他来说,用“日月逝矣,岁不我与”来形容正是恰如其分。至于具体的策略嘛,“尊王”只是个旧瓶子,到底装什么酒……
“老师我知道是汾酒,昨天上英语课时我们还喝了两斤来着!”
“啊呸!少给我打岔。专心摸你的麻将去,小心放炮又把丨内丨裤输了!”
面对晋文公的不情之请,周襄王很为难,一边是祖宗家法,一边是再造之恩,无论哪边都得罪不起,怎么办?
就在大家以为周襄王将要无奈接受时,这个印象中窝囊了一辈子的男人忽然焕发出了异样的光彩。他不假思索地侃侃而谈,十分钟后,晋文公心平气和地收回了隧葬的请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