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城濮大战之王牌对王牌(三)
我们先来看下双方出场阵容。
晋军方面实现了场上选手本土化。晋文公为教练,先轸、郤溱率领中军,狐毛、狐偃率领上军居右,栾枝、胥臣率领下军居左。
楚军方面以本土选手为主,引进了一定比例的外援。成得臣出任教练及场上队长,亲自率领中军,斗宜生率领左军,斗勃率领配属了陈、蔡两国人马的右军。
战斗首先从晋军左翼,也就是楚军右翼打响。晋国下军佐胥臣把老虎皮蒙在所部军队的马背上,向楚军阵地发起冲击。
装老虎吓人这种缺德事,我们不是第一次见识了。公元前684年,鲁国的公子偃大战宋国猛男南宫万时也曾用过,效果十分理想。
只是有一点我不懂,当年公子偃用这一招时是夜袭宋军大营,宋军半睡半醒加惊慌失措加光线暗淡之际,错把个蒙着老虎皮的马看成是老虎,那也情有可原;
如今光天化日加朗朗乾坤加众目睽睽之下,胥臣还要依葫芦画瓢,能行吗?
话说那时候大江南北的老虎跟狗一样多,你也别指望楚军不认识老虎。
到底行不行,咱别看广告看疗效。
眼见胥臣部冲驰的战车由远及近,楚军人马渐渐有了反应。准确地说,是人没什么反应,马有了反应。
楚军的战马开始狂躁不安,打响鼻,刨蹄子,长嘶人立,继而纷纷挣脱驭手的控制,往后方拼命逃窜。后面的人马被前面这么一冲,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倒退。
混乱之中,人吠马嘶,后退的力量越来越大,斗勃指挥失灵,眼睁睁地看着楚军自相踩踏,再不走就要被自己人活活杀害了,只好也甩开膀子掉头就跑。
楚军右翼的阵地一瞬之间土崩瓦解,胥臣部随后掩杀,一举击溃楚国右军主力。
部分楚国右军的溃兵稀里糊涂地窜到了晋国上军阵位附近,当即被狐毛捡了个现成的篓子。
……
我说,楚国的弟兄,你们这是咋了嘛?
人家都说怕死不当***,你们就这点跑啊跑的德行,去当个老师或者医生得了,还来打个毛的仗啊?
话说回来,这临阵逃脱平时也不是你们的作风啊?莫非?难道?
我知道了。胥臣装老虎这招,根本就不是用来吓人的,而是用来吓马的。
同学们想想看,晋军的马突然变了肤色毛发,身上散发出一股老虎的气味,楚军的马能不怕吗?
这就好比你跟别人同台比武,忽然发现对方出场的是一个浑身狐骚的长毛绿巨人,你能不怕吗?
看来,胥臣这家伙打战真有两下子。不过我还是要给他提个建议,下次再装老虎吓马的时候,别扯老虎皮了,浇点老虎尿就能让对方的马产生错觉,用老虎皮多浪费!
晋国下军的胥臣部奋勇出击,栾枝部却在主动收缩。
栾枝令士卒在兵车后面拴上树枝,往后方驱驰,扬起漫天的灰尘,造成晋军溃败的假象。
应@江东一户侯老兄的要求,海棠说一说晋文公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帖中的原文如下:
成得臣没猜错,晋文公确实心里打鼓,不但现在如履薄冰,从头至尾压根就没踏实过。楚强晋弱是个不争的事实,要不然晋国早就一个鱼跃扑上去了,又何必绞尽脑汁地把楚军骗到城濮来打这一战。
就在4月1日这决战的前夕,极度紧张的晋文公甚至还做了一个恶梦,梦见楚成王死死地压在他身上,大口大口地吸食他的脑浆。画面相当的生化,相当的恐怖。
晋文公做完这个噩梦后,很害怕。于是狐偃安慰他说(以下引用《左传》原文):“吉。我得天,楚伏其罪,吾且柔之矣。”
我来解释一下狐偃的话。
吉是吉祥。我得天。晋文公仰卧,面朝天,故云得天。楚伏其罪。楚成王伏在晋文公身上,面朝地,故云服罪。
陕西西安的半坡遗址有公共墓地,埋葬本氏族死者。其中,有仰卧葬和俯身葬两种姿势。仰卧葬有殉葬物,俯身葬无殉葬物。这说明仰卧为贵,俯身为贱。狐偃“得天、伏罪”的说法,与此可以相互印证。
比较难理解的是“吾且柔之矣”这一句。直译为“况且,我们已经柔服他们了。”在传统的养身学(或者说是医学)中,脑是阴柔之物,晋文公的脑浆便是柔物。楚成王用牙齿咬晋文公的头,牙齿是公认的刚物。晋文公以柔物承楚成王之刚物,狐偃取以柔克刚之意,所以称柔服对方。
诚如江东兄所言,狐偃的解梦,肯定大大地安抚了晋文公的紧张和焦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