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分道扬镳(五)
平时,楚成王那个臭男人即便没事,也要三天两头地闯到郑国来胡作非为一番,俨然郑国就是楚国的偏房。郑文公无处可躲,每次都是把眼睛一闭,咬咬牙忍了。
这一次,郑文公有事了,自觉自愿地期盼楚成王赶紧过来救急,却死活连楚成王的影子都看不见。
郑文公真想搞个直径二米五的高音喇叭朝楚国大声嘶吼一句:楚成王,你女人马上就要被人家欺负了,你他娘的到底来不来?!
公道地说,楚成王也不是不想来,楚国一向具有无限扩张势力和誓死保卫私产的优良传统,找人打架那是从来都不用宣传鼓动的。
问题是,对于新败于晋国的楚国来说,虽然人员和物质都不缺,但国民现在对于晋国普遍都有点畏惧心理。这精气神要是没了,神马都是浮云,楚成王也只能干着急。
郑文公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一口气呼出去后感觉要再吸回来很难,自己看着自己都是一副死人相。
这时,一位叫佚之狐的大夫进言道:“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
烛之武是个什么人,为什么会在国家危亡之际被举荐遂行如此重大的使命呢?
我只能说,高手在民间。
烛之武这个人,之前很平凡,平凡到当时根本就没几个人认识他。
后来他出名了,史官好歹要在竹简上给他记一笔,却依然只知道他的名字叫武,至于姓氏那是怎么也查不到了。
没办法,听说他是郑国烛地的户口,就替他生造了一个姓名叫烛之武——烛地叫武的那个人。
时烛之武已经颇为老耄,在郑国担任一个籍籍无名的小官。郑文公打心眼里有点瞧不起烛之武,可是看那荐头的表情很真诚,加之病急乱投医的缘故,就期期艾艾地答应了。
郑文公觉得出使外国是烛之武天大的光彩,可烛之武却爱理不理,硬邦邦地回了一句话:“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
意思就是说,老子以前年富力强的时候,你视若不见,偏偏搞个无足轻重的差使来糟践我;如今,老子一把骨头,路都走不稳了,偏偏还要我去蹦跶,你是不是拿我寻开心呀?
郑文公眼泪一喷,人家虎狼之师都开到新郑的城郊了,我想寻死还差不多,寻什么开心咯?
见烛之武依旧摆出一副你要死就去死,关我屁事的架势,郑文公只好放下身段,继续打感情牌:“以前没有重用您都怪我,您有怨在心也是人之常情。可是,现在国家朝不保夕,您如果看水流舟,置之不理,将来一旦城破,刀兵无情,于您自己也不利呀!”
这人啊,大都吃软不吃硬,烛之武出了这口郁积多年的鸟气后,民族大义重新涌上心头,于是不顾年岁老迈,慨然应承了下来。
时间紧急,烛之武收拾打扮一番后,正准备连夜出城,忽然发现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这问题说出来有点搞,城门打不开。
城门并非锈死了,守城门的兵士也比往常多了几百倍,为啥就打不开呢?是不是他娘的狗眼看人低,以为老头子好欺负而故意为难?
第十九章 分道扬镳(六)
这人啊,大都吃软不吃硬,烛之武出了这口郁积多年的鸟气后,民族大义重新涌上心头,于是不顾年岁老迈,慨然应承了下来。
时间紧急,烛之武收拾打扮一番后,正准备连夜出城,忽然发现还有一个问题没解决。这问题说出来有点搞,城门打不开。
城门并非锈死了,守城门的兵士也比往常多了几百倍,为啥就打不开呢?是不是他娘的狗眼看人低,以为老头子好欺负而故意为难?
告诉你,爷现在是元首特使,享受堂堂部级待遇,还不快点死过去把门打开!
门官一脸委屈,不是他不肯开门,实在是不敢开门。外面黑灯瞎火的,万一有敌军埋伏在城门附近,趁城门洞开之际冲了进来,您给弟兄们报销不?
烛之武犯愁了,他又不是土行孙可以地遁,也不是朱建华可以一个背越式从城墙上方跳过去,更不可能钻进人间大炮直接被发射出去。
等到天明再开城门?说不定天明的时候晋、秦联军已经登门拜访,根本用不着出城了。
捣鼓了半天,办法终于想出来了,用绳子绑住烛之武,从城头吊放下去。
新郑是诸侯国都城,城墙总有七八米高,搞个年逾古稀的老头子玩空中动作,他们就不怕烛之武因公殉职?
还好,烛之武顺利地实现了软着陆,抻了抻被弄皱的衣服后,直奔秦军大营而去。
“吁——!烛之武,你往哪里去,这次要跟郑国死磕的是晋文公呢!”
烛之武懒得解释,花这磨嘴皮子的功夫,他都能跑上三五里地了。
天未明,秦穆公行军办公室,两条茶几。大茶几上有茶,后面仰躺着秦穆公。小茶几上有灰,后面端坐着烛之武。
虽然秦穆公的架势很轻慢,烛之武却也泰然处之,甚至连一点谦卑的表情都看不到。他没有乞求秦穆公退军,而是不急不慢地给秦穆公上了一堂有关秦国、晋国和郑国之间战略关系的时事政治课。
课题一:秦国与晋国合力做掉郑国,对秦国有什么好处?
答曰:一根毛的好处都没有!
晋国东南部与郑国相接,正好可以吞并郑国的土地,完全占有郑国的人口和资源。秦国与郑国之间隔着晋国和周王室直辖区,即使有什么想法也鞭长莫及。
课题二:秦国从中转圜,使郑国免于灭顶之灾,对秦国有什么好处?
答曰:好处可大着呢!
郑国从今往后拜在秦国门下,充当秦国进取中原的前方基地,要人要钱到时候秦国只管开口,郑国无不听从号令。
课题三:秦国和晋国到底是什么关系?
答曰:东郭先生和狼的关系。
先看晋惠公,早上还满口答应要用河西八城来赎身,晚上到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设版筑城,加强河西八城的防御。再看晋怀公,昨天刚以人质身份入赘为秦婿,今天就抛下老婆偷逃回国。现如今,晋文公志在四方,北边扫荡狄人,东边征讨郑国,南边获取王畿四邑,西边,嘿嘿,只怕也不会放过昔日的恩主秦国。
秦穆公一个激灵竖起身来,这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