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无商不奸
当年冬,晋文公薨于绛城。中原大地,哀声相传。我想,无论这些凄凄切切的人们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假意,对于晋文公重耳来说,都已经足够了。
晋文公的丧礼其实就是一个展示人性的大舞台。
那些曾经受晋文公荫翼的诸侯们想来瞻仰一下他的遗容,而那些曾经被晋文公整治的诸侯们,则只不过是想来欣赏一下他的死相。
有观众要问,难道天底下所有的诸侯都来吊唁了?
瞧瞧现在的搞务员,虽然办公室里有电脑炒股、有双人床睡觉、有沙锅煲粥,有茶具泡汤,有风扇和电热炉配合空调改善室温,环境够舒适的吧!
可总有那么些人,千方百计地也要找个理由出来请假休息,有的外婆死了三四次了,有的阑尾割了五六回了,还有的送孩子上幼儿园都送了七八年了。
古代的搞务员应该和现代的搞务员一脉相承嘛!难道就没一个说哎唷对不起,我脚上长了痔疮,实在是来不了?
这位观众,你能问出这么有内涵的问题,说明你要么是个经常参拜衙门的受害群众,要么就是个深谙此道的圈内人物,在下这厢有礼了。
我能给出的回答是:当然有人没来,别的人来没来我无从考证,楚成王和秦穆公没来我是可以打包票的。
楚成王没来很好理解。
一者楚国够大够狠,也不怕晋国治他个无故旷到的杀头之罪。
二者晋文公在城濮欠下楚国累累血债,楚成王纵有冲天之怒,急切之间却不能把晋文公咬死,心中憋屈已久。如今老天既然帮忙收了晋文公,楚成王高兴还来不及,吊唁啥的,能不能给个理由先?
倒是秦穆公没来,不明就里的人都感到莫名惊诧。
秦穆公是晋文公的姐夫、岳父兼战友。这么多亲密关系累叠在一起,加上住的地方又隔得不很远,按道理秦穆公原本还是应该遣使去为晋文公点一炷香,烧几张纸的。
可是我很怀疑,在接到晋文公死讯的那一刻,秦穆公是不是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
这种快感的根源,就是当最大的竞争对手晋文公惨败于自然规律手下时,秦穆公终于迎来了生命绽放的第二春。
秦国地处西陲,自秦襄公以降,历代君主都把东扩作为基本国策。
秦穆公承继先辈丰厚的政治遗产,坐拥渭河平原富庶之地,文武兼治,国势蒸腾,其对中原的向往比任意一位先辈都要炽盛。
公元前628年,已是秦穆公执政的第31个年头,创立不世之功的欲求和焦灼都处于峰值。而晋国最高权力的交替,让处心积虑的秦穆公看到了发泄激情的绝好机会。
第二十九章 无商不奸
秦国地处西陲,自秦襄公以降,历代君主都把东扩作为基本国策。秦穆公承继先辈丰厚的政治遗产,坐拥渭河平原富庶之地,文武兼治,国势蒸腾,其对中原的向往比任意一位先辈都要炽盛。
公元前628年,已是秦穆公执政的第31个年头,创立不世之功的欲求和焦灼都处于峰值。而晋国最高权力的交替,让处心积虑的秦穆公看到了发泄激情的绝好机会。
这种机会对秦穆公而言并不陌生,之前他已经数次在类似的情境下对晋国内政上下其手,为秦国谋取了巨大的利益。
只是这一次,秦穆公的目标没有停留在晋国内政以及秦晋之间的直接利益冲突上,而是把目光投向了更为遥远的中原。
秦穆公若想从晋国手中夺取中原盟主之位,最便捷的办法就是与晋国开战并取得重大胜利。
这个观点原则上很正确,因为纵观春秋历史,每一位霸主的诞生,几乎都伴随战胜其他大国的辉煌;而且,晋国甫遭国丧,恰值虚弱,一旦与秦国开战,必定力有不逮。
可是如果秦穆公真的放手攻打晋国,也会面临两个非常棘手的问题。
问题一,秦、晋两国的关系之前一直保持良好状态,即便发生了“烛之武退秦师”事件,两国也没有公然翻脸。倘若秦穆公此时此刻趁人之危,道义上难免受到诸侯各国的非议和谴责。
对于有志称霸中原的秦穆公来说,这一点不可等闲视之。
问题二,即便秦国攻打晋国得手,对秦国夺取中原盟主的宝座也没有决定性的帮助。
由于地理格局的缘故,秦、晋之间的战争无外乎发生在偏远的河东、河西两个区域,与中原相隔遥远,其战果对中原政局的整体影响力相当有限。
这也就是说,秦国攻打晋国,是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即便秦国大获全胜,一则没有把晋国的势力驱逐出中原,二则也没有让中原诸侯对秦国的威猛产生切身感受。
在这种情况下,秦国仍需到中原再发动一场大战,以证明自己的实力。
基于上述两点顾虑,秦穆公自然而然地把注意力放在了寻求直通中原的途径上。
既然要直通中原,那我们先来看看,中原有哪些主要政权距离秦国最近。
顺着秦国去往中原的必经之路崤函通道往东走,秦人会经过晋国南端。晋国就别去惹了,不好惹也惹不起,于是乎专心打酱油。
出崤函通道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周王室所在的洛邑。周王室乃天下宗主,打它的主意也不明智,于是乎无害通过。
再往东走便是滑国。滑国区位虽好,但国家太小,即便吞下这点蝇头小利,也缓解不了秦人的饥渴,于是乎选择性忽视。
继续向前,油光闪亮、香甜四溢的郑国扑面而来。于是乎秦人的小心肝终于开始不淡定起来。
郑国之于中原的重要性,老师之前已论及多次,这里就不再赘述了。现在我们所要关注的是,郑国如今在秦国称霸中原的路线图上,到底扮演一个什么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