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吹箫
言罢,男子从腰间抽出一支赤色的玉箫,凭栏款款吹奏。那只彩凤也伴随着箫声展翼舒颈,鸣和起舞。箫声与凤鸣声丝丝入扣,宫商相偕,仿佛就像是同一个人在演绎一般,美妙无比。
弄玉深深地沉醉在这动人的乐曲声中,不觉问到:“此乃何方神曲?”
男子回答道:“此为《华山吟》之第一弄也!”
弄玉又痴痴地问:“此曲我可以学否?”
男子灿然一笑:“你我既有姻缘之约,将它传授于你,又有何妨?”说完,男子情不可自抑,移步到弄玉面前,轻轻地执住了弄玉的柔荑。
弄玉娇羞不已,方欲用力夺回双手,不意从睡中惊醒,方知刚才的遭遇只不过是南柯一梦罢了;但是梦中的情景,声色宛然,历历犹在眼前。
天亮之后,弄玉把昨晚的神奇梦境婉婉诉说给父亲听。
秦穆公也颇为心动,立即派孟明视按图索骥,带人马到华山去寻访弄玉梦中出现的神秘美男子。
到山中寻人的事我们不是第一次遇见了。以前晋文公到绵山寻找介子推时,兴师动众,几进几出,翻箱倒柜,挖地三尺,愣是没有发现介子推的活体。
眼前的这座华山,位列五岳之尊,比绵山又不知广阔了多少倍。大小三十六座山峰星罗棋布,山路险绝回环,要到里面找出个风一般的男人……
孟明视眼泪一喷,隐隐觉得领导有**民意的嫌疑。
不过事情也没有孟明视想象的那般艰难。
就在华山脚下,一个樵夫告诉他,前一阵子来了个异人,形容伟岸,在明星岩结庐而居,每日白天到山下酤酒自酌,晚上就在山顶的岩石上吹箫。箫声清越动人,遍及四野,听到的人都如痴如醉,连觉也不想睡了。
孟明视大喜,樵夫描述的男子应该就是秦穆公要找的人,于是二话不说直奔明星岩而去。
到得明星岩下,孟明视果然看见一位身着羽冠鹤氅的玉面郎君正在山道上漫步而行,步履之间,尘土不惊,超凡脱俗之气扑面而来。
孟明视虽然贵为秦国的兵马大元帅,身经百战,杀人如麻,但此时禁不住油然而生一种卑微和拘谨的感觉。他恭恭敬敬地走到男子跟前,揖礼相询。
男子风度翩翩,自谓姓萧名史,反问孟明视所为何事。
孟明视传述了秦穆公为爱女择婿之意,殷勤相邀,再三恳请萧史随他同往雍城谒见秦穆公。
萧史爽然应承,一行人迤逦而回。
秦穆公端坐凤台,眼见萧史仙风道骨,举止潇洒,言语雅致,心中也是欢喜无限。于是赐萧史在他身边坐下,和颜悦色地问:“听说你精于吹箫,却不知道可否会吹笙?”
箫史谦逊地说:“臣只会吹箫,并不会吹笙。”
秦穆公暗暗地跺了一下脚,不无惋惜地说:“寡人只想为女儿寻觅一个精于吹笙的佳婿,看来你不是与我女儿匹配的那个人啊!”说完轻轻地朝孟明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引萧史退下。
秦穆公赐萧史在他身边坐下,和颜悦色地问:“听说你精于吹箫,却不知道可否会吹笙?”
箫史谦逊地说:“臣只会吹箫,并不会吹笙。”
秦穆公暗暗地跺了一下脚,不无惋惜地说:“寡人只想为女儿寻觅一个精于吹笙的佳婿,看来你不是与我女儿匹配的那个人啊!”说完轻轻地朝孟明视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引萧史退下。
孟明视刚要起身,弄玉派侍女给老爸耳语说:“箫与笙虽不同器,但却同类。客人既然精于吹箫,何不让他施展绝学,怎么能轻易地就此让他离去呢?”
秦穆公莞尔,女儿的心思他不是不明白,所谓想听客人吹箫,其实是弄玉情愫牵动,依依不舍罢了。有戏,绝对有戏!于是,秦穆公转变口风,请萧史吹箫一试。
萧史依言,从腰间取出一支赤玉箫,其箫玉色盈浸,赤光灼灼,满堂为之一震。
萧史气定神闲,双手握萧团团作揖。礼毕,箫声起。
奏第一曲,清风习习而来,众人如浴春光。
奏第二曲,漫天彩云四合,众人目眩神摇。
奏第三曲,百鸟成对鸣舞,众人惊为天神。
萧史曲毕,众人兀自沉醉于其间,久久不能自拔。
秦穆公瞟了一眼台前的凤楼,弄玉的一角衣袖正垂在半卷的珠帘之下。他微微抿嘴一笑,故意拔高音调问萧史:“你既精于吹箫,可知箫与笙为何人所作?又始于何时呢?”
萧史亦朗声作答:“笙,就是生,乃上古元神女娲氏所作,它取发生之义,其律对应的是十二律中的太簇;箫,也就是肃,乃上古始祖伏羲氏所作,它取肃清之义,其律对应的是十二律中的仲吕。”
秦穆公暗自嘉许,决定再给萧史增加点难度,于是继续不耻下问:“愿闻其详!”
萧史落落大方地说:“臣学艺在箫,因此不敢姑妄谈笙。上古之时,伏羲氏将竹管编排为箫,众竹管参差不齐,状如凤翼,声若风鸣。箫中之大者名为雅箫,编竹二十三管,长一尺四寸;小者名为颂箫,编竹十六管,长一尺二寸。无论大小,总称之为箫管,其中没有底的,又称为洞箫。
后来,黄帝使乐官伶伦在昆溪伐竹而制成一种叫笛的单管乐器。笛上有七孔,须横在嘴边吹奏,其声与箫极为相近,但形状更为精简。所以,人们开始厌弃箫管之繁琐,渐渐地开始只用一根竹管制箫吹奏,其中长者称为箫,短者称为管。”
听得萧史如数家珍,秦穆公更是意兴盎然,追问道:“那你的箫声为什么能招致百鸟呢?”
萧史对答如流:“伏羲制箫,本来就是为了模仿凤鸣。今日之箫虽然形制消减,但其声不变。箫声起处,百鸟皆以为是凤在召唤,安得不纷至沓来?昔日舜作‘箫韶’之乐,凤凰应声来仪,百鸟之王尚且如此,更何况其它凡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