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公元前621年11月,晋国中军佐狐射姑逃奔到了赤狄潞氏的地盘。

赵盾听闻狐射姑叛逃,非但不以为忤,反而大大方方地派大夫臾骈把狐射姑的老婆孩子都送到潞氏那边去。意思就是对狐射姑说,你安心在潞氏定居吧,我不找你的麻烦了,可你以后也别回来麻烦我,晋国的一切,从此与你无关。

赵盾有心善后,可经办的人出了点小状况。

晋襄公裁撤新二军时期,狐射姑曾经侮辱过臾骈,因此臾骈的仆从记恨在心,准备趁此机会,在路途上杀尽狐射姑的家人。

臾骈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敌惠敌怨,不在后嗣。赵夫子既然对贾季(狐射姑之字)既往不咎,那我就要忠于使命。再说了,趁人之危搞人家的老婆孩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于是非但小心护卫狐射姑的家人,还把狐射姑遗留在晋国的器物财货统统打包,亲自领队送到了边境线上。

狐射姑这么一跑,不仅宣示了文公朝烜赫一时的狐氏家族烟消云散;还意味着,晋国短时期内再也找不到一个能给赵盾带来威胁的对手,晋国赤裸裸地进入了赵盾的时代。

赵盾随即擢拔先克为中军佐,一如他自己当年直升为中军佐那般,亮瞎了晋国人的眼。

我想,赵、狐之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在彻底改变晋国权力结构的同时,或许还不知不觉改变了赵盾的心态,使他初步尝到了绝对权力带来的威严与快感。

从现在起,赵盾应该从一个单纯的怀抱满腔报国之志的热血青年,开始慢慢地向一个既要国家得到充分治理,也要人生实现最大价值的成熟的政治家转变。

作为晋国当前的实际管理者,赵盾的思想变化不可避免地会对晋国产生巨大的影响。

自打赵盾决意要迎立公子雍后,世子夷皋反正年幼不懂事,对自己从三万英尺高空自由坠落的现实当然也就麻木不仁。

但是夷皋的母亲穆嬴却很有头脑,一天到晚不分场合只要逮着人就声泪俱下地背诵晋襄公的遗言:

“唉哟,咱娘俩怎么这么命苦啊!先君要将大位传给世子,偏偏赵大夫擅作主张迎立孩子他叔。先君有什么罪?世子又有什么罪?各位老大人都是国家栋梁,一定要给咱孤儿寡母做做主啊!先君啊,先君啊,你倒是睁开眼睛,看一看谁是您的嫡亲骨肉,谁是您的忠臣逆子啊……”

一些原本同情夷皋母子(毕竟废黜夷皋是对继承法则的破坏)的大臣由于畏惧赵盾的威势,以前都噤若寒蝉,如今听了穆嬴的哭诉,心里颇受启发,渐渐地也敢在公开场合议论此事了。

许多太太婆姨没有在街上听到穆嬴的哭诉,便特意寻来,要听她这一段悲惨的故事,直到穆嬴说得泣不成声,她们也就一齐流下那停在眼角上的眼泪,叹息一番,压低了喉咙指天咒骂几句,然后愤愤不平地离去。

旬日之间,朝廷内外忽然掀起了为夷皋鼓与呼的浩然声势。

赵盾虽然知道他们吵吵嚷嚷的不至于公然造反,但触犯众怒,用强权压制民意,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既然如此,何不拥立夷皋算了?

旬日之间,朝廷内外忽然掀起了为夷皋鼓与呼的浩然声势。

赵盾虽然知道他们吵吵嚷嚷的不至于公然造反,但触犯众怒,用强权压制民意,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既然如此,何不拥立夷皋算了?

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起码夷皋即位后的很长时间内无法亲自理国,因此也就不会改变晋国以赵盾为核心的权力秩序,使得赵盾有充足的时间施行他的治国理念,施展他的政治抱负。

而赵盾本人坚信,依靠自己的实力,完全可以带领晋国维持中原霸主的领袖地位。

想通了这一层,赵盾的内心不再纠结,大大方方地表示自己忠君爱国,愿意秉遵先王遗愿。公元前620年春,夷皋正式立为晋君,史称晋灵公。

穆嬴的泪水又一次冲动地夺眶而出,不过这一次流的不是苦泪,而是喜泪。她用鲜活的事实证明,女人的眼泪不啻于人间凶器,非但可以摧毁长城,还能改变一个诸侯国的血统。

至此,晋国的储君之争仿佛得到了圆满解决,不过细心的同学应该不会忘记,晋襄公刚死不久,先蔑和范会就奉赵盾之命动身前往秦国迎接公子雍去了。

那么这公子雍一旦回国,到底是做太上皇,还是给晋灵公做储君,抑或跑到曲沃成立小朝廷呢,总得给人家一个安排不是?我们且看赵盾如何处置这个烂局。

那边厢,秦康公乃秦穆夫人之子,晋襄公的表兄弟,对晋国抱有天生的好感,于是爽快地同意送公子雍回国继位。

公子雍临行时,秦康公还以当年晋文公第一次自秦归晋时没有卫士,以致于后来遭遇郤芮和吕甥的叛乱为由,不但遣秦军沿途护送,还馈赠了很多步兵充任公子雍回国后的卫士。

等到夷皋即位时,秦军与公子雍一行已将要渡过黄河进入晋国境地。这可真是急死人了,等下两位公子见面可怎么解释哦!

要不,赵大夫你干脆厚着脸皮给公子雍道个歉,就说前阵子饭局太多,宿醉未醒,头晕脑胀地发错了公文,公子权当回娘家公费旅游一圈,来来来,抽根芙蓉王再走?

赵盾白了我一眼,似乎大有“臭男人你怎么不早说”的不言之意,接着令上军将箕郑父守国,自己亲率其余四卿(夷皋即位前,先蔑和范会已与秦国方面谈妥,先于公子雍回到了晋国),点起三军,浩浩荡荡地朝着秦军相向而行。

晋军行至堇阴时,赵盾终于向属下透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我们接受公子雍回国为君,那秦军就是我们的宾客;如果不接受,那秦军就是我们的敌人。如今,我们已经确定不接受了,恐怕秦军得知真相后会怒而攻打晋国,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打秦军一个措手不及吧!”

于是令三军利兵秣马,潜师夜起,至于令狐。

4月1日,秦军进抵令狐,前方已能隐隐望见晋军的将旗。定睛一看,晋国在家的六个常委来了五个,打头的还是书记赵盾,看来欢迎仪式的规格档次很高,这次收点名优土特产回去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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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春秋我做主——春秋三百年精彩大历史 第203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