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4月1日,秦军进抵令狐,前方已能隐隐望见晋军的将旗。定睛一看,晋国在家的六个常委来了五个,打头的还是书记赵盾,看来欢迎仪式的规格档次很高,这次收点名优土特产回去没问题。

晋军前锋渐近,公子雍迅速换好礼服,戴上墨镜,擦亮皮鞋,只等着走红地毯。

等一切准备就绪,秦军和公子雍集体傻眼了,只见晋军一点刹车都不带,横刀跃马,径直冲杀了过来,这是什么情况?

到底是什么情况,秦军无暇细想,来者不善,当务之急是逃命要紧,于是仓惶组织人马后撤。

混乱之中,秦军伤亡大半。

最倒霉的是公子雍,本来在秦国干得风生水起,好不容易请一次年休假衣锦还乡,却稀里糊涂地死在了某位不知名的老乡手里。

最郁闷地则非先蔑和范会莫属。赵盾那厮,殷勤相邀于前,引军突袭于后,如此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叫他们两个办事的以后怎么做人?

心灰意冷之余,这对难兄难弟隔天便循着秦国溃兵的足迹,从刳首渡过黄河,投奔秦国去了。

先蔑前番受命去秦国迎接公子雍时,荀林父就觉得事情不对劲,念及同僚之谊(他俩以前俱为三行的将领,荀林父将中行,先蔑将左行),就劝先蔑找个由头把差事推卸掉。

荀林父说:“夫人、大子(即世子)犹在,而外求君,此必不行。子(第二人称的尊称)以疾辞,若何?不然,(祸事)将及。摄卿(以下军中的某位大夫代行先蔑的主将之职)以往可也,何必子?”

先蔑不听。

及至先蔑此番出奔秦国,荀林父又设法把他落在晋国的家人及财货全部送了过去。荀林父算是个有爱的人。

“海棠老师,听你前面的讲课,赵盾好像也不是如此阴私之人呀?为何要在令狐袭击护送公子雍的秦军,害得先蔑和范会负气出走?他到底怎么想的?你赶紧交代,要不然下节英语课我会睡不着觉的。”

“得了吧你,昨天教英语的yy老师还在办公室告诉我:‘你们班的唧唧同学,一上课就睡觉,一睡着就讲梦话,仔细一听,好像念叨的是什么亚美他爹’。诶我说唧唧,你也老大不小了,至于对《美少女战士》痴迷到这种程度吗?”

是这样的。赵盾虽然天分很高,是块搞政治的料,可眼下毕竟手法还不够老到,在确立晋国新君的问题上,翻覆过于频繁,导致一时之间内政外交迭遇困境。

但赵盾并不慌乱,他觉得自己既然走错了一步,嗟悔也是枉然,现在即便小心翼翼地给秦国赔礼道歉,秦国也定然会不依不饶地穷追不舍,折腾到最后估计还是免不了兵戎相见,所以不如早做了断,将计就计给秦国捅刀子。

秦国要是不服气自己被暗算了,那也随他,难道秦国和晋国之前的互相暗算还少了去?秦国要是就此被打怕了更好,这正是晋国的胜利,也是他赵盾的功劳嘛!

夏日之日

赵盾内定晋君,外击强秦,同年8月又代表晋国召集齐、宋、卫、陈、郑、许、曹七国诸侯在郑国的扈地会盟(鲁文公与会迟到,后来为此受到了晋军的攻打),以庆贺晋灵公即位,一时风光无限,仿佛天下尽在掌握。

套用《庖丁解牛》里的话说,那就叫“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

不过,赵盾你可别高兴得太早,有一首名为《爱拼才会赢》的老歌反反复复告诉我们,人生可比是海上的波浪,有时起有时落。

言下之意,每当人生处于一个新的高峰时,接下来的往往就是各种摧残、各种恶搞,古今同一,老少不欺。

就在令狐之战次年那个凋残的冬天,某人的生命也如同墙上的日历一样,翻到了时间的尽头。赵盾最为倚重的得力助手先克,他死了。

先克,先轸的嫡孙,时任中军佐,因为中军将赵盾政务繁忙,无暇旁骛军机,所以很多时候先克其实就是中军的最高统帅。

先克的生年不详,根据其父先且居的历史档案推算,令狐之战那年他顶多二十刚出头,竟然比赵盾出任中军佐时还要年轻了十多岁。因此老师敢打包票,先克这家伙绝对是晋国的下一站天后。

可是,这样一个活蹦乱跳的杰出青年,能吃能喝能睡能干,日行八百夜御三千,好端端的咋就、就突然葛屁了呢?观众们都是些资深的八卦人士,给个理由好不好?

俗话说,成由斯败也由斯,先克因赵盾的一力擢拔而跃居显赫高位,最终也是因为与赵盾的密切关系而骤然陨逝。

作为新贵派的二号人物,先克的崛起如同赵盾一样,虽然沾了父辈勋劳的光,但总归是踏着元老派的后背爬上来的。

晋国当前面临的主要矛盾,对外是秦国与楚国的夹攻,对内就是新贵派与元老派的党争。

党争这玩意,字面上看起来似乎只是一种低烈度的对抗,实质上却是一种手段无所不用其极、目的要将对方从肉体到精神全方位摧毁的暴虐游戏。而一旦卷入这种游戏,其结果永远只有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就晋国眼下的党争局势而言,新贵派占据了上风,然而元老派也没有消沉。

以元老派占据了六卿中四席的情况来看,这些老家伙还拥有可观的政治能量,如果他们拼尽全力放手一搏,制造点群死群伤的重大安全事故并非太难。

事实上,自从赵盾出任中军将以来,元老派就一直在暗中谋求扳倒新贵派以重新夺回对朝政的主导权;而夷皋与雍的储位之争,透射出了赵盾的擅权自专,元老派因而更加惶惶不安,唯恐长此以往,晋国将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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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春秋我做主——春秋三百年精彩大历史 第204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