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晋国眼下的党争局势而言,新贵派占据了上风,然而元老派也没有消沉。
以元老派占据了六卿中四席的情况来看,这些老家伙还拥有可观的政治能量,如果他们拼尽全力放手一搏,制造点群死群伤的重大安全事故并非太难。
事实上,自从赵盾出任中军将以来,元老派就一直在暗中谋求扳倒新贵派以重新夺回对朝政的主导权;而夷皋与雍的储位之争,透射出了赵盾的擅权自专,元老派因而更加惶惶不安,唯恐长此以往,晋国将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鉴于此,元老派的箕郑父、先都、梁益耳、士縠和蒯得(时任先克部将)私下里结为生死同盟,决心搞点大动作,给新贵派放放血。
本来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元老派想单挑也好,想群殴也罢,应该是本着擒贼先擒王的战术思想,先将新贵派的掌门人赵盾斩落马下。
可最终被元老派列入首期黑名单的,却是新贵派的掌门人助理先克。
我认为,元老派这么做肯定包括了如下考虑:
第一、弄死赵盾固然可以一举打垮新贵派,但玩过街机《三国志》的朋友应该都知道,在没剁翻诸如赵雄和肥肥等一帮子大小吃货前就想直接把终极BOSS曹操搞定是不可能的。
同理,在不严重削弱新贵派力量前就想直接叫板赵盾,那简直是在拿自己的小身板开玩笑,元老派才不会那么傻。
第二、一旦弄死先克,新贵派将元气大伤,而赵盾短时期内就会在六卿中孤立无援,在军方亦失去照应。
第三、当初要不是先克在晋襄公面前嚼舌头,元老派几乎可以包揽六卿职位,哪还能轮到新贵派如今在庙堂之上吃香喝辣、吆三喝五?
第四、先克为人高调,性格张扬。自狐射姑出奔后,上军将箕郑父本来有望升任中军佐,然而先克捷足先登;又令狐之战中,先克在堇阴以军务夺蒯得之田禄。想必先克平时就与元老派睚眦不绝,是元老派的眼中钉肉中刺。
当然,也许先克与元老派还有什么三角感情纠葛或经济债务纠纷也说不定,总之公元前618年1月2日那天,元老派使人将先克给刺死了。
这是一场震惊朝野的血案,不仅因为先克本身位高权重,还因为大家都已猜想到,死的虽然是先克,但逞凶者所指,实为如日中天的赵盾。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暴怒之下,赵盾立即抽调各执法部门的精锐力量组建成专案工作组且亲任组长,发誓就算上天入地也一定要将凶手缉拿归案。
在经过近三个月的无间隙人肉搜索之后,赵盾用实际成果证明,他的工作效率完全可以和中国最强大的搜索引擎——度娘相媲美,先都、梁益耳、箕郑父、士縠和蒯得等犯罪团伙成员一个不落地相继落网。
赵盾此刻的心情,应当已经从最初痛失先克的哀怒中挣脱出来,转为阵阵窃喜。因为,籍由先克之死,他赵盾终于找到了一个将宿敌元老派连根拔起的最佳借口。
国君脚下,朗朗乾坤,你他娘的以为杀个把人就像公款吃喝一样,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是吧?
3月28日,赵盾宣布将箕郑父、士縠和蒯得处死(先都和梁益耳先期落网,已于1月18日被处死),所有牵连之人,概莫能免。
赵盾此刻的心情,应当已经从最初痛失先克的哀怒中挣脱出来,转为阵阵窃喜。因为,籍由先克之死,他赵盾终于找到了一个将宿敌元老派连根拔起的最佳借口。
国君脚下,朗朗乾坤,你他娘的以为杀个把人就像公款吃喝一样,可以拍拍屁股走人是吧?
3月28日,赵盾宣布将箕郑父、士縠和蒯得处死(先都和梁益耳先期落网,已于1月18日被处死),所有牵连之人,概莫能免。
我们可以想象,当威严的判决词脱口而出之际,赵盾定然不怒自威,霸气凛冽,宛如天神下凡。
从此,别说群臣惟赵盾马首是瞻,只怕就连晋国的狗遇见了赵盾,也要不由自主地摇头晃尾,表达一下它的敬畏与仰慕之情。
是年,赵盾代行君令,重新任命六卿,其组成人员如下:
中军将赵盾 中军佐 荀林父
上军将郤缺 上军佐 臾骈
下军将栾盾 下军佐 胥甲
这份名单值得我们花点时间稍作解读。
赵盾继续担任中军将没问题,即使他想主动辞职,估计也没人敢接替。
荀林父本身是元老派,可他在箕郑父等人作乱时很明智地保持了安静,所以非但没有遭到清洗,反而被赵盾当作了感召元老派残余势力的一面旗帜。
郤缺乃是郤芮之子。文公朝时,郤芮因罪获死,而郤缺免不了也受到牵连,被剥夺政治权力终身,作为知识青年下放到了冀地。
后来有一天,胥臣偶经冀地,远远地发现郤缺夫妇在田间劳作。当时,郤夫人正好给郤缺送来饭食,只见她双手捧献,郤缺敛容受之,祭而后食,夫妇二人至始至终相敬如宾。
胥臣很感动,他觉得郤缺即便在荒僻之处仍矜持拘礼,必是有德之人,于是在晋文公面前倾力举荐郤缺。
晋文公一代雄主,当然不会小里小气揪住郤缺家庭成分的辫子不放,便任命郤缺为下军大夫(晋国各军军佐以下,设大夫)。
晋襄公元年,郤缺在箕之战中奋勇杀敌并擒获敌方首领白狄子,因功被拜为卿士,从此参知朝政。
郤缺在政治上主张德治。他认为,维持晋国的霸业必须恩威并济,以德服人。
这个观点,不仅表明他是一个十分成熟的政治家,而且恰好与赵盾的政治理念吻合,因此受到了赵盾的重用。
臾骈,一个没有家族背景但很有谋略的人,历任晋军重要将领,是赵盾的亲信。
臾骈这次官封上军佐,其实官职前加上“暂署”二字似乎更为妥贴。因为在赵盾的心里,六卿中必须为先氏家族留下一个位置,而当时先克的儿子先榖还没成年,所以臾骈得以脱颖而出。
栾盾和胥甲,同为新贵派大佬,是赵盾的坚定支持者,没什么好说的。
这套班子,从编剧到导演,到主演,再到制片,都是赵盾一人担纲,十足的说一不二,舍我其谁。对于赵盾的这种能力与性格特点,其实狐射姑曾有过一句非常精辟的考语。
那是三年前的事,当时赤狄潞氏侵袭鲁国西境,鲁文公向晋国求助,赵盾想起狐射姑正在潞氏,就委托狐射姑质询潞氏当家的权臣酆舒。
言谈之际,酆舒问:“赵盾与赵衰二人孰贤?”
狐射姑答:“赵衰乃冬日之日,赵盾乃夏日之日。”
何谓“冬日之日”?冬日爱其温也。何谓“夏日之日”?夏日畏其烈也。
“诶?我说唧唧,为什么一提到‘夏日之日’这几个字,你清澈的眼神就立马变得迷离了呢?”
“多此一问!像我这么有内涵的人,看到‘夏’字肯定会浮想联翩。”
“就你,有内涵?掏点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哼!瞧不起我?听好了。诗仙李白曰:‘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哈——欠!”
“不带劲?那换个凶猛的,《悯农》没听过吧?”
“打小就听,至今无感。”
“老师,做人有时候不要太直白哦!”
“哼,看来不露两手,你还真以为老师没见过世面。告诉你,关于‘夏’字最负盛名的古典文学作品,非《夏日绝句》莫属。”
“我知道我知道!不就是唐代著名画家辛弃疾创作的元曲嘛,老师你听我背诵:春眠不觉晓,一岁一枯荣,谁知盘中餐,低头思故乡。怎么样,一字不差吧?”
“!@#¥%&*果然天下无敌!那啥,谁帮我拨个120的电话,速度要快,唧唧必须马上抢救一下,迟点他可要称霸宇宙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