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曲之战
从狐射姑作乱开始,到箕郑父等人伏诛为止,晋国这些年围绕着党派争斗而同室操戈,精力受到了极大的牵扯,实力也受到了不小的损耗。
楚国和秦国则抓住有利时机,迅速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
楚穆王以武力逼迫原本尊奉晋国的郑国、陈国、宋国签订城下之盟,并威胁鲁国的立场,逐步瓦解了晋国的中原战线。
而秦康公在继续西部大开发的同时,也孜孜不倦地对晋国进行军事袭扰,搞得晋国边境鸡飞狗跳,神鬼不宁,宜居指数一直在零度左右徘徊,非但人口流失,连土地爷都恨不得申请异地任职了。
赵盾抱定攘外必先安内的宗旨,对国内的反对派追比不休,对国外的反晋势力则只能忍气吞声,憋了一肚子血水吐不出口。
公元前619年秋,周襄王驾崩。新君周顷王即位后发现府库空虚,竟然连老爸的丧葬费都筹措不齐,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违反搞务员行为守则,含着眼泪找鲁国借来高利贷,总算把冷冰冰的周襄王热乎乎地打发走了,个中的尴尬和酸楚,与赵盾并无二致。
公元前615年冬,秦康公为报复令狐之战,以晋国旧臣范会为随军参谋,又一次发动了对晋国的袭击,并攻占了晋国的羁马,大有继续挥师东进之意。
此时的晋国,君臣都紧密团结在以赵盾同志为上卿的新贵派周围,事权高度统一,经过几年的生聚教训,早已调养得白里透着红来红里透着白,浑身上下躁动着野性的气息。
于是,赵盾亲自挂帅,带领晋国三军倾巢出动。这一次,不把秦军打得下半身不遂,这帮臭男人还以为晋国是青楼Ji院,想进就进,想出就出,无法无天了。
晋军刚刚开拔,忽然队伍中有兵车横冲直撞,引发军士喧哗,新晋的三军司马(三军之中仅次于六卿的高级将领,主管军事法纪)韩厥令人将御者拿下。
御者并无畏惧,自称乃赵盾私人,特为赵盾取送炊具,无意之中冒犯了军法,失礼失礼,说完打个拱手就想闪人。
“赵盾私人”,好响亮的名头,要是放到地方上去,那可起码相当于市厅级干部,走起路来一向是看天不看地的,难怪今天扰乱了行军序列。
不过,这位司机大哥,要是平时你开车超速或随意变更车道也没人管你,今天可不行,因为逮住你的,不是寻常交警,而是中央纪委书记。
什么,纪委书记你打小见多了,他们进了赵府还得给你装烟点火,稀罕个球是吧?
行,算你牛逼,看来不告诉你韩厥的另一个身份,你是不会觉悟的了。
韩厥,曲沃桓叔之后,自幼生长在赵衰家中,是赵盾视若己出的赵氏家臣,三军司马的职务就是出征前由赵盾亲自向晋灵公举荐、一步到位的。要说赵盾私人,没有比韩阙更私的。
什么,纪委书记你打小见多了,他们进了赵府还得给你装烟点火,稀罕个球是吧?
行,算你牛逼,看来不告诉你韩厥的另一个身份,你是不会觉悟的了。
韩厥,曲沃桓叔之后,自幼生长在赵衰家中,是赵盾视若己出的赵氏家臣,三军司马的职务就是出征前由赵盾亲自向晋灵公举荐、一步到位的。要说赵盾私人,没有比韩阙更私的。
当然,对于御者来说,这些原委只能是死而后觉,来生再悟了。就在他自报家门后感觉良好之际,韩厥断然摆了摆手,几个纪检监察干部迈着正步将他拖出去砍了。
军中一片哗然,都说韩厥太不知好歹,赵盾早上刚提拔你,你下午就把人家的饭碗端了,难道就不怕赵盾一怒之下把你打回原籍?
谁知,御者干行那一幕其实是赵盾一手导演的情景剧,为的就是观测韩厥能否秉公办事。
所以,赵盾非但没有一丝怒气,反而很客气地召见韩厥,夸赞他公正无私,并预言说:“苟从是行也,临长晋国者,非女其谁?”
意思就是说,如果韩厥能坚持这种正直的风格,将来一定可以成为晋国政坛的领军者。
之后,晋军在河曲(今黄河风陵渡附近)与秦军遭遇,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上军佐臾骈建议赵盾不要急于和秦军交战,一者秦军兵力厚重,来势汹汹,硬碰硬的话晋军难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二者晋国具有主场优势,完全可以深沟高垒和秦军打消耗战,等到秦军粮草不济被迫撤军时,再随后掩杀,以最小的代价收取全功。
赵盾从其计,令全军就地掘壕驻营,密切关注秦军动向。
秦军连日骂娘搦战,晋军只管装聋作哑,连屁都不回放一个。
秦康公欲战不得,欲走不能,眼见粮草日渐消损,遂问计于范会。
范会不但猜透了晋军的用意,还为秦康公献上了一条引蛇出洞之计。
晋军这一招看起来很阴险,很无解,很让秦军生不如死。但行军打仗就和武林高手竞技一样,没有谁可以做到毫无破绽,关键在于你有没有一双发现对方破绽的眼睛。
很凑巧,范会恰好就有。
以前在晋国生活工作的经历,使范会对晋军的根底知晓得一清二楚。他发现的破绽,不在于晋军的战术,而在于晋军的人事。
晋国上军之中,有一个叫赵穿的人,他是赵盾的堂弟,也是晋襄公的女婿,平日里骄狂蛮横,好大喜功,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本事就那么点,胆子却很足,且素来瞧不起臾骈。
范会的看法是,如果用主力设伏,而派一支小分队去袭扰晋国上军,赵穿一定会像个屁股被人捅了一下的西部牛仔一样,二话不说操起家伙就追。
到时候赵盾跟不跟进?不跟进,那好,秦军就把赵穿包了饺子,让晋襄公的女儿当小寡妇;跟进,也行,那就自动破除了晋军预先设置的疲敌战术。
秦康公深以为是,立即派兵挑衅晋国上军。
果不其然,赵穿火了。因为一直在赵氏家族和晋国公室的光辉下成长,历史上就从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受别人欺负那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遭。面对秦军的挑衅,赵穿怎么受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