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克只不过是若敖氏中一个过气的政客,竟然也能干出挟持国君、行刺令尹、公然挑起内战的举动,若敖氏的能量之大可见一斑。
我们不难想象,甫一上任便在斗克之乱中惨遭惊吓的楚證hong王,一定对于楚国政坛残酷的生态环境有了深刻的理解,并在某种程度上被迫选择了一种装聋作哑的执政方式。
公元前612年,晋国郤缺率上、下二军攻击蔡国。
蔡国就住在楚国的家门口,一向对楚国百依百顺,比亲儿子还听话。可楚證hong王视若不见,每天莺歌燕舞,任蔡国自生自灭。
蔡庄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得与郤缺签订城下之盟,随即吐血身亡。
公元前611年,楚国风雨不调,赤地千里,民不聊生,兵患四起。
居于信封盆地的山戎率先发难,战火蔓延至阜山。楚军于大林设防,于是山戎又逸至楚国东南的阳丘,兵锋直指訾枝。
历来臣服于楚国的庸国召集周边蛮族部落造反,而几年前刚被楚国征服的麇国也联合百濮部落在选地集结,准备进攻楚国。
一时间,各地的武装冲突如火如荼,楚国全境几乎都陷入战乱,告急文书雪片般飞往郢都,各大衙门无不忙得焦头烂额。
申、息两邑为了防备北方诸侯趁乱来攻,连北门都终日不敢开启。楚国朝廷也开始谈论是不是迁都至阪高,以躲避敌寇进犯的事宜。
朝野各界都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可楚證hong王却一如既往地躲在深宫里花天酒地,任外面搅得天翻地覆,就是不肯露头关注一下国计民生。
为了表达自己出世的决心,楚證hong王甚至在宫门口打出横幅标语:有敢谏者死无赦。真是急死人了!
大夫伍举见楚證hong王如此沉沦,痛惜不已,就找了个机会觐见楚證hong王。
楚證hong王躺在胸脯大腿丛中,手上端着酒杯,口中嚼着鹿肉,眯着眼睛醉醺醺地问伍举:“大夫来此,是想喝酒呢,还是想看歌舞?”
伍举不动声色地说:“臣昨天在路上听到一个谜语,怎么琢磨也猜不出,特来向大王请教。”
楚證hong王来了兴致,直起身子问其详。
伍举说:“有一只五色斑斓的大鸟,栖止于楚国的高山之上,三年来不见其飞,不闻其鸣。这是一只什么鸟呢?”
楚證hong王微微一震,原本迷离的眼中闪过几许寒芒。因为,伍举的话触动了他心底某些隐秘的东西。
这世上,原本就有很多事介于不说憋屈和说了矫情之间,既然伍举打机锋,楚證hong王也决定不把话说透彻,继续端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懒洋洋地说:“这个不难。此鸟并非凡鸟,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你等着瞧吧。”
楚證hong王微微一震,原本迷离的眼中闪过几许寒芒。因为,伍举的话触动了他心底某些隐秘的东西。
这世上,原本就有很多事介于不说憋屈和说了矫情之间,既然伍举打机锋,楚證hong王也决定不把话说透彻,继续端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懒洋洋地说:“这个不难。此鸟并非凡鸟,三年不飞,一飞冲天;三年不鸣,一鸣惊人。你等着瞧吧。”
伍举是个聪明人,拜谢之后便退了出来。
谁知过了很久,楚證hong王仍旧每天过着“河边一群鹅,嘘声赶落河,捉得鹅来填肚饿,吃完回家玩老婆”的田园牧歌生活,丝毫看不到一丝振奋的迹象。
楚證hong王有一匹心爱的宝马,平时穿着绫罗绸缎,吃着燕麦枣脯,住着四室两厅,只差没给它配专职秘书和贴身保镖了。
不久,这匹养尊处优的马得了搞务员综合症,最后因肥胖症恶化抢救无效,与世长辞。
楚證hong王准备以大夫之礼为马发丧,让群臣都去吊唁。
大臣们瞠目结舌,幸亏死的只是马,这要是马它爸死了,他们还不得披麻戴孝啊?
一个叫优孟的宫廷艺人觉得满朝文武给一只牲口送终也太骇人听闻了点,可看到楚證hong王的神情又煞有介事,不像是闹着玩,于是反其意而言之:“此马生前乃大王的心爱之物,仅以大夫之礼安葬,简直是对大王的侮辱,请以君王之礼葬之!”
楚證hong王脸色酱紫,无言以对,只好取消了礼葬宝马的计划。
大夫苏从也被楚證hong王搞得忍无可忍,决心拼死进谏。他一进王宫就放声大哭,惹得楚證hong王发问:“大夫何故如此伤心呀?”
苏从愈发悲从中来:“因为臣要死啦,楚国也要灭亡啦!”
楚證hong王吃了一惊,把苏从浑身上下前后左右一打量,面皮红润,哭声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个行将要死的人呀。
再说了,即便苏从要寻死,楚国没必要也跟着他去死吧!
苏从进一步哭诉道:“国事败坏,做臣子的不得不直言上谏。大王必定因此要杀了臣,尔后继续荒于朝政,亡国之期,指日可待亦!”
楚證hong王勃然大怒,宫门口的警语赫赫在目,你还明知故犯,知道猪是怎么死的吗?蠢死的!
苏从毫不退缩,痛切地说:“我是愚蠢,不过大王比我更愚蠢。倘若大王因此杀了我,乱政而亡国,天下皆知苏从是忠臣,楚王是亡国之君!”
说完昂首挺胸,摆出一副大义凛然,要杀就杀要剐就剐的姿势。
暴跳如雷的楚證hong王突然陷入了沉默。
三年来,入则有权臣当道,出则有敌患频传,国事糜烂至此,身为堂堂一国之君却大权旁落,毫无作为,只能靠女人和酒精来麻丨醉丨自己,这种窝囊废的日子他受够了,受够了!
想到这里,楚證hong王将身边的美女一把推开,霍然站了起来。不管之前的楚證hong王是少不更事,还是潜心蛰伏,至少从现在起,他获得了新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