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7月9日,双方在皋浒(今湖北襄阳)开战。
擂鼓一起,两军交驰,原本难分上下。但是斗椒身负神射之技,远远望见楚證hong王所在,纵马上前,流星赶月般连发两箭。
第一箭射穿楚證hong王战车的鼓架(古之军制,元帅亲执旗鼓)后钉在铜钲上兀自嗡嗡作响,第二箭射穿楚證hong王战车的伞盖后望空飞得无影无踪。
楚證hong王怎么也想不到对方竟然能隔着纷乱的战阵,超远程攻击到自己,这人身安全也太他娘的没有保障了。大骇之下,脸色煞白的楚證hong王仆倒在车上,埋着头呼唤车御往后方急驰避让。
王旗一动,楚證hong王麾下的部队也不敢恋战,慢慢地开始败退,损失了不少人马辎重后方才在清河之畔稳住阵脚。
当天夜里,王师军营中开始散播斗椒射王的故事,经过口口相传之后,种种细节被无限放大。
最后的说法是,斗椒之箭倍长于普通箭矢,以鹳翎为羽,豹齿为镞,因为灌注了神禽猛兽的灵力,所以具有追风捕影的功效,楚證hong王若非仰仗神灵庇佑,原本也是难逃一劫的。
士兵们都是百战余生,对于刀箭加身或许并不十分害怕,但对于神鬼怪力却是怕得要命,下意识地觉得自己身份卑微,大概是没有哪路神仙姐姐愿意搭救的,要是不幸被斗椒射中(可能性相当大),一定会全身发霉溃烂而死,且亡魂无所归依,最后连列祖列宗都认不出了,因此甚是惊恐沮丧,恨不得连夜就拔寨而去,逃得越远越好。
楚證hong王看在眼里急在心上,神怪之说,他未必全然相信,但也并非全然不信。关键在于,斗椒之射的恐怖威力他有了切身体会,知道一般情况下是根本防不住的,只能依靠人海战术抵近攻击才有可能击毙斗椒。
可尴尬的是,眼下还有谁敢宝里宝气冒着斗椒的箭矢冲锋陷阵呢?明天要是再败给斗椒,他熊侣就真的只能躲到山沟沟里去与狗熊为侣了。
一阵秋风撩开帐篷穿堂而过,楚成王浑身瑟瑟,不知不觉陷入了沉思。
关于斗椒之射的问题,看起来是个无解的困局,因为就连楚證hong王自己都承认斗椒威猛霸道,而且他一时半会也没有办法激起将士们的斗志,彻底的失败似乎是难以避免了。
楚證hong王的困境,相信大家不乏类似的体验。
生活有的时候会抛出一些难题,要是我们循着习惯性的思维寻找解决之道,那就只能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但是,假如我们在崩溃之前能够换个角度思考分析,却往往能得到意外的收获。
这一点,我家隔壁的王娭毑就是个最好的例证。
老人家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开伞店,小女儿开洗衣店。
自从两个女儿开始做生意,王娭毑的日子就没舒坦过一天,因为她晴天怕大女儿家的雨伞卖不出去,雨天担心小女儿家的衣服晒不干,又不能指望东边日出西边雨,因此整天长吁短叹,忧心忡忡,愁得连麻将都戒了。
后来,她的麻友、也就是我娭毑实在不忍心失去这么一位坚持放炮的好娭毑,就劝慰她说:“王娭毑呀,你这又是何苦?你想想看,晴天二毛家顾客盈门,雨天大毛家生意兴隆,生意全让你们家给做了,要换做是我呀,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娭毑苦着脸一想,哎,还真是这个理!从此,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吃饭香了,放起炮来也更加利索了。
后来,她的麻友、也就是我娭毑实在不忍心失去这么一位坚持放炮的好娭毑,就劝慰她说:“王娭毑呀,你这又是何苦?你想想看,晴天二毛家顾客盈门,雨天大毛家生意兴隆,生意全让你们家给做了,要换做是我呀,高兴还来不及呢!”
王娭毑苦着脸一想,哎,还真是这个理!从此,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吃饭香了,放起炮来也更加利索了。
楚證hong王显然比王娭毑更胜一筹,因为他不需要别人的开导,就自行想出了一个消除将士们恐惧心理的绝妙方法。
楚證hong王把各营的将佐召集过来,对他们说:“息国所造之箭锋锐冠绝天下,昔年先君文王克息时就得到了三支,其名曰‘透骨风’。起初箭矢藏在太庙里,不料后来被子越窃走了两支。”
话音未落,将佐们已大惊失色,难怪斗椒之射如此凌厉,原来果真大有来头,这透骨风顾名思义,想必就是一箭过去,人身上立马多了个风嗖嗖的洞吧?既然如此,明天还打个屁呀!
将佐们的反应,早在楚證hong王的预料之中,只见他口风一转,接着说:“不过,今日子越连发二箭,已将所窃之‘透骨风’用尽,余者不足虑也,明日定当破之。”
将佐们这才松了口气,搞了半天,原来厉害的不是斗椒,而是“透骨风”哦,切!
于是欢天喜地地各自回营向士兵们通报了这个好消息,摩拳擦掌准备来日再战。
次日一早,王师与叛军隔着一座清河桥对峙,互相窥测军阵,寻找对方的薄弱之处。
斗椒将战车列于阵前,不时挽着弓摆弄出各种健美的造型,惹得叛军将士轰然叫好。
楚證hong王在一彪战将的环拥之下,也尽量装出一副雄纠纠气昂昂的模样,不过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脚边一块特意赶制的加厚铁盾,衣摆微微颤动,心里阵阵发毛。
这时,一名叫作养繇基的小校,来到楚證hong王车前,请命要与斗椒比试射箭。
楚證hong王稍稍收回眼光,诧异地看了看养繇基,正想呵斥他不知天高地厚还不速速一滚了之,忽然又回想起了昨天晚上撒的那个谎,再定睛仔细一看,眼前这个汉子目光炯炯,不像是活腻了的样子,于是转成笑脸,嘉许养繇基一番,同意了他的请求。
养繇基领命而去。
斗椒还剩下最后一组经典造型没展示完,忽然闻报对方有个小兵要和他单挑,而且还是较射,不禁一蹦三尺高,咋咋呼呼地令通讯员赶紧叫那个养什么基(中间那字急切之中没认出来)前来受死。
说到这里,老师我不厚道的笑了,斗椒啊斗椒,明年的今天,嘿嘿,或许有人又会想起你。
养繇基的名字,老师最早是在一部名叫《不射之射》的动画片中见到的,因为片中仅仅只提到了一次,所以当时该片留给我的最深印象,乃是它所阐述的“治为为不为,治言为无言,治射为不射”的哲学思想。
当然,这部取材自《列子�6�1汤问》的优秀国风动画片,竟然由一位岛国人士所编导,也让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