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屈巫打通关系,使郑国派人通知夏姬:襄老的遗骨可以得到,不过一定要你亲自来接取。
因为此事牵涉重大,所以夏姬请楚證hong王定夺;楚證hong王拿不定主意,又咨询屈巫。
屈巫说:“可行!智首既是晋成公的宠臣,又是中军将中行林父的弟弟,最近还升任了中军佐,在晋国颇有影响力。他对智罃爱得不得了,且又与郑国的皇戌交情很深,肯定迫不及待地想通过郑国来进行换俘。而郑国害怕晋国因邲之战惨败的缘故报复他们,所以内心里一定想讨好晋国,从而努力促使智罃平安回归。”
实事求是地说,晋国换俘的心情的确迫切,但楚国换俘的心情未必就从容了半分,大家半斤对八两,谁也没有多占对方的便宜。
只不过屈巫单单从晋国的角度说事,仿佛晋国更加忍受不了拖延换俘的痛苦、更加积极主动地在寻求和解,不知不觉就把楚證hong王的注意力吸引到了晋国方面,从而忽视了对夏姬返郑真正动机以及后续情节变化的评估。
很快,如屈巫所料,楚国启动了和晋国的换俘谈判,夏姬也获准去往郑国。
临走时,夏姬当着送行人的面说:“不得尸,吾不反矣。”
这句话有点意思,乍一听像是在宣示某种坚决完成任务的信念,仔细一琢磨,其实是在表达老娘此去必不复返的隐晦之意。
至于这句话是说给谁听的,那对象也很丰富。既是对楚證hong王的持续麻痹,也是在给屈巫打暗号:小舔甜,咱郑国易地再战哦!
屈巫心领神会,随即秘密地向郑国求娶夏姬,郑襄公同意了。
可是,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不能算完结。夏姬人在郑国,而屈巫人在楚国,两人虽然理论上具备了婚姻关系,但却做不了事实夫妻。这岂不是要让屈巫抓狂么?
同学们先别替屈巫着急,因为这本来就只是屈巫整个私奔计划的中间环节,而他设想的最后一个步骤,就是想办法把自己也弄到郑国去。
国家每年三公消费的开支这么大,利用公费出国非法移民的干部一茬又一茬,屈巫相信自己很快也能跑步进入资本主义社会。
诚如屈巫所想,机会不是没有,但渴望得到的人必须要有耐心。屈巫这一等,就是整整八年。
之所以会拖这么久,是受到了国际政治环境变化的影响。
我们知道,外交政策是一种基于整体实力和根本利益的综合表达。显然,晋楚争霸的大气候不可能为了迁就换俘而发生根本性的转折。
邲之战后,楚国再接再厉,于公元前594年用武力逼迫宋国归附,晋楚之间的斗争愈演愈烈,换俘谈判也随之丧失了应有的基本氛围,因此被搁浅了。
谈判搁浅虽然不是屈巫主观运作的成果,但恰好吻合屈巫的心意。因为这样夏姬就找到了继续停留在郑国的理由,避免了楚国对她长期不归而产生的怀疑。
当然,过于长久的等待也不是屈巫所乐见的。毕竟,分离的现实无论对他的身体还是对他的心理,都是一种煎熬。
另外,谈判虽然搁浅,但并不等于完全废止,终究有一天还会重新提上日程,要是屈巫不抓紧时间与夏姬会合,很有可能出现夏姬奉骨而还的结局(提前预告一下,换俘于公元前588年完成)。
谈判搁浅虽然不是屈巫主观运作的成果,但恰好吻合屈巫的心意。因为这样夏姬就找到了继续停留在郑国的理由,避免了楚国对她长期不归而产生的怀疑。
当然,过于长久的等待也不是屈巫所乐见的。毕竟,分离的现实无论对他的身体还是对他的心理,都是一种煎熬。
另外,谈判虽然搁浅,但并不等于完全废止,终究有一天还会重新提上日程,要是屈巫不抓紧时间与夏姬会合,很有可能出现夏姬奉骨而还的结局(提前预告一下,换俘于公元前588年完成)。
若真的是那样,屈巫的一腔心血白费了不说,千载之下的人们必将少了一个上好的谈资;甚至于说,中国历史都有可能为之调整前进的方向。
那么,屈巫逃离楚国的机会究竟是如何降临的呢?这又得从齐国说起。
齐国虽然已经褪去了霸王的光环,但历代先贤积累的雄厚家底使得它历尽折腾后依然保持了强国的实力。
一个国家倘若怀念昔日的荣耀,又依恃当前的实力,那它一般都会保持相对独立的外交姿态。所以,齐国虽然名义上属于泛北方阵营,但实际上与晋国若即若离,对楚国也爱搭不理。
这种孤傲的行事风格放在平时最容易得罪人,可放在晋楚争霸进入白热化阶段的背景下,却颇为吃香。因为晋楚双方都想拉拢齐国这个第三方势力,以占据更加有利的战略态势。
于是乎,楚国和晋国先后向齐国抛起了媚眼。期间的过程有点复杂,我们在后面的章节中再加以详述,此处大家只需知道的是,楚国的公关工作占据上风,齐国渐渐地倒向了楚国阵营。
晋国为了惩戒齐国,于公元前589年联合卫、鲁伐齐,而楚共王(楚證hong王之子,公元前590年继位)随后也报复性地发动了阳桥战役来牵制晋国。
战前,楚共王派屈巫为信使,向齐国通报楚国的军事计划。
屈巫梦寐以求的机会终于来了。他不动声色地领受使命,拜辞楚共王,然后带着全部的家财策马扬鞭离开了郢都,头也不回地直奔郑国而去。
当时,大夫申叔时正带着儿子申叔跪去往郢都,半路上和屈巫迎头相遇。申叔跪还跟父亲开玩笑说:“这家伙行色匆匆却又面带喜色,莫不是急着去偷人吧?”
申叔跪自然不会想到,他一语道破了天机。
这一路,屈巫当真是恨不得化身为雷震子,张起风雷二翅一夕之间飞到夏姬身边去。
八年中,夏姬有没有攀上新的亲戚,我们不得而知,我没看到谁说有,但也没看到谁说没有。
然而,就算没有,此时的夏姬已年近五旬,屈巫为了她居然做出抛妻弃子、背井离乡的决绝之举。如果我是《探索发现》的栏目领导,我真想做一档大型特别节目,全面深入地研究一下,女人究竟要如何才能妖媚到如此极致的地步。
屈巫抵达郑国后,立即把随行的副使打发回国。言下之意,齐国我是不会去的了,楚国呢,我也不会再回。
副使带着屈巫叛变的消息回国,楚国朝野为之哗然。
屈巫也自知呆在郑国并不保险,就带着夏姬一起继续逃亡。
起初,他们本想逃往齐国。不料齐国在鞍之战中新败于晋国,看起来不像是个安全的庇护所,所以屈巫转而逃到晋国,并依托晋国大夫郤至的关系,谋了个邢地大夫的职业,和夏姬悠哉悠哉地做起了他们一贯爱做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