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赵盾领衔北方诸侯时,天下莫与之争,楚證hong王纵然心中豪气万千,但对赵盾却也不得不服。
赵盾和晋成公相继死后,作为中原盟主,晋国短时期内必定处于某种精神上的萎靡和管理上的无序状态。那么楚證hong王的潜意识就会觉得,如果说先前与晋国对抗处于下风是因为赵盾的存在,他无话可说;但是现在赵盾死了,所以他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来解释为什么自己仍不能扭转中原争霸的局势。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并不是说楚国在柳棼败给晋国就会伤筋动骨。关键在于,楚證hong王实在咽不下这口恶气,抛开争霸的意义不说,哪怕是为了给自己的颜面一个交代,楚国都必须要战胜晋国一次。
基于这些认识,那公子去疾的忧虑就很容易理解了:楚国一门心思要跟晋国死磕,但因为地理分布上没有接壤的缘故,楚国不可能坐在家里依靠发射远程地对地导弹来解决问题,还是得从征服郑国开始。可以肯定,在不久的将来,郑国会迎来楚国一轮更加狂暴的攻击。
郑襄公听了公子去疾的剖析,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毛,遂于公元前599年夏未雨绸缪背着晋国偷偷地与楚国展开接触,想要达成一个地下和约,以求得楚国下次再来的时候温柔几许。
谁知事有不周,机密泄露到了晋国。郤缺勃然大怒,召集宋国、卫国和曹国作势欲扑。
郑国吓得赶紧断绝与楚国的一切联系,转回头来又与晋国重新盟誓。
楚證hong王迭受羞辱,入冬后即挥师北伐郑国。
谁知事情发展又陷入了柳棼模式。郑国报案,晋国派上军佐范会领军救援,并于郑国的颖水将楚军击退。
公元前598年春,红了眼的楚證hong王再次北伐。
郑国百年来惨遭南北夹击,承受的苦楚实在是他国难以想象。但长久的折磨终于使郑国朝野达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
在南北任意一方中没有产生一个具有全面持久压倒性优势的政权之前,郑国是别想过清静日子的。鉴于郑国不可能像郑武公迁徙国土那样再把自己从这该死的中原十字路口搬走,不难想象,南来北往途经郑国的妖魔鬼怪依旧会络绎不绝。那么与其劳神费力地南水北调或北气南输,还不如执行唯强是从的政策来得省事,晋来从晋,楚来从楚。
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郑国连110都懒得打了,干干脆脆地一头倒进了楚国的怀抱。
同年夏,楚證hong王召集郑、陈两国在陈国的辰陵会盟。
此时的晋国,正在郤缺的大力倡导下忙着与狄族修缮关系。
狄族长期在晋国的后方流窜作案,经常插入晋国疆界烧杀劫掠摸一把就跑。可玩火的次数多了,也不是每一次都能全身而退,时不时也会被主人逮个正着,关门放狗一网打尽。
晋国也不斯文,隔三岔五地奔袭狄族老巢,把能杀的全部剁翻,能吃的全部带走,既不能杀也不能吃的就付之一炬。
直到公元前598年秋,双方忽然都厌倦了这种冤冤相报的生活,觉得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安逸,相互做做生意,拿皮草换点五金布匹,彼此都皆大欢喜。
采取政治手段解决狄族的后顾之忧后,晋国立马朝郑国装出了一副龇牙咧嘴的凶相。
郑国二话不说,赶紧奉上一张卖身契,声明前阵子和楚国勾三搭四是形式所迫,敬希谅解。
直到公元前598年秋,双方忽然都厌倦了这种冤冤相报的生活,觉得还是矜持一点比较安逸,相互做做生意,拿皮草换点五金布匹,彼此都皆大欢喜。
采取政治手段解决狄族的后顾之忧后,晋国立马朝郑国装出了一副龇牙咧嘴的凶相。
郑国二话不说,赶紧奉上一张卖身契,声明前阵子和楚国勾三搭四是形式所迫,敬希谅解。
郑国的反复无常的确令人无比蛋疼。可晋国也知道,郑国并不是一生下来就喜欢被人尽可夫,关键还在于要彻底摧毁楚国对郑国的影响力。
基于这种考量,晋国接受了郑国的求和。
在围绕郑国展开几番短促密集的较量之后,晋国和楚国都始终无法牢固地控制郑国。
大家心知肚明,这年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或许只有决一死战,迫使某一方阶段性地丧失功能,才能给这场无休无止的争夺划上一个暂止符。
楚国自孙叔敖就任令尹以来,发展生产,整顿政治,改革军事,整体国力有了进一步增长,因此战争意愿也更加迫切和主动。
再看晋国方面,公元前598年底至公元前597年初之间,正卿郤缺去世,六卿再度重组,中行林父勉强拔得头筹(指出任正卿),但个人的能力和威望较前任已明显沉降。每况愈下的晋国至此跌到了自晋文公称霸以来的历史最低点。
公元前597年春,蓄谋已久的楚證hong王发动了近年来规模最为庞大的一次北伐,意欲击溃郑国,一举攻占中原腹心地带,鼎定中原争霸的优势局面。
而郑国在晋国严苛的责令下,也罕见地采取了殊死抵抗楚国的策略。
楚国三军精锐尽出,势不可挡,很快就深入郑国,将新郑团团包围,昼夜猛攻不止。
围城十七天后,郑军疲敝不堪,城墙亦坍塌破败。郑襄公准备投降了。
然而,此时此刻投降楚国,固然会导致晋国的怨怒,却未必能得到楚国的宽宥。
因为历史一再证明,投降要乘早。
一开始端出坚贞不屈死活不从的架势,等到体力不支后才领悟与其痛苦地承受不如痛快地享受这个道理,那么别人不但会怀疑你投降的诚意,还会因为你之前拼命挣扎给他造成的皮肉伤痛而记恨在心,极有可能导致拒降或杀降的恐怖结局出现。
所以,对于郑襄公来说,到底要不要投降楚国,等于就是一项风险投资。
押中了,恭喜你,可以保全祖宗社稷;押错了,对不起,那就难免国破家亡。
古人在做风险评估的时候,除了要引入各种数据分析,还要照例打卦问卜,求取上天的意旨。
所以郑襄公沐浴熏香,为投降事宜虔诚地卜了一卦,结果卦象显示为凶。
郑襄公犹如身浸万年寒冰,又为继续守城卜了一卦,结果卦象显示为吉。
既然天意如此,那就只有硬着头皮上了。于是乎全民皆兵,女人当男人用,小孩当大人用,连锅碗瓢盆也临时拿来充作武器了。
在郑军的殊死抵抗下,楚军颇觉吃力,遂勒兵稍退,进行休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