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證hong王想破脑袋的是要让晋军麻痹大意,然后攻其不备,你们仨这样一闹,假设晋军引以为戒,就此识破了楚军的诡计,进而严阵以待;又或者先榖等主战派借此发飙,引领了晋军的决策走向,进而找楚军拼个鱼死网破呢?
楚军高层就像死囚牢里的犯人,惶惶不安但又无可奈何地等待着坏消息地降临。
出乎楚證hong王意料的是,对于这一次挑衅,晋军似乎麻木不仁,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反应其实也有,只不过不是楚證hong王害怕的那种。
中行林父一心求和,想当然地以为,己方之前的傲慢态度使对方难堪,所以少数楚军愤青一时冲动作出了寻衅滋事的行为。
基于这种考虑,中行林父非但不提高警备级别,反而担心楚军会改变初衷转而求战。于是他摒弃了主战派要求反击的议案,决定派人出使楚军大营以巩固和谈的期约。
大概是为了显示诚意,中行林父派出的使者和楚军一样,也是两人,而且也是一前一后。确切地说,是前一个还没回来,后一个就接着出发。要说诚意,还真是诚到家了。
中行林父派出的使者不是无名之辈,第一个叫魏锜,第二个叫邯郸旃。
见到他们俩的名字,我只能说,如果把派人谈和看作是基于误判形势下作出的中肯抉择,那么派这两个人谈和,则连谈和本身都成了荒谬之举。
因为,这两个人实在无法理解也不会贯彻落实中行林父关于和谈的意图。
凑巧的是,魏锜和邯郸旃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双生子,有着太多的相似之处。
第一,他们都是名门之后。
魏锜是前晋文公车右魏犨之次子。魏犨大家见识过,跟随晋文公流亡十九年,孔武有力但性格粗暴。
公元前632年,作为城濮之战的先导战役,晋文公曾攻破曹国。晋军进入陶丘城后,魏犨凶性大发,悍然血洗并焚毁了曹国大夫僖负羁的家。
晋文公一怒之下将其罢免,魏犨就此籍籍湮没。
邯郸旃是赵穿的儿子。赵穿同样大家都很熟悉,晋襄公的女婿,赵盾的堂弟,从小养尊处优,骄奢蛮横。
公元前615年的河曲之战,因为赵穿的狂妄无知,致使赵盾拖垮秦军的精巧构思付诸流水;公元前610年,赵穿入郑为质;公元前607年,赵穿桃园弑君;同年,赵穿奉赵盾之命,到洛邑迎接公子黑臀回国继位为晋成公。
晋成公一上台就立即赦免了赵穿的弑君之罪,但随后赵盾设立公族大夫时大肆封赏赵氏宗族,唯独赵穿原地徘徊,继续做着他的邯郸君。
赵穿满怀憧憬但久候佳音未果,抑郁成疾,脑子里长了恶性肿瘤,浑身溃烂而死。
第二,他们都仕途蹭蹬。
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老爸劣迹的影响,两人的仕途都不顺畅,其中魏锜求为公族大夫而不得,邯郸旃求为卿亦不得。
第三,他们都脾气火爆。
这个似乎不用详细介绍,两位公子爷跟他们的老爸如出一辙,讲究的是睚眦必报、绝不姑息迁就。
特别是魏锜,因为在职场上失意的缘故,他暗暗萌生了仇恨国家仇恨社会的畸形心理,因此思想进入死胡同,竟然希望晋军以战败收场。
第三,他们都脾气火爆。
这个似乎不用详细介绍,两位公子爷跟他们的老爸如出一辙,讲究的是睚眦必报、绝不姑息迁就。
特别是魏锜,因为在职场上失意的缘故,他暗暗萌生了仇恨国家仇恨社会的畸形心理,因此思想进入死胡同,竟然希望晋军以战败收场。
在楚军三勇士突袭晋军之后,魏锜曾主动请战,要求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同样地单车突袭楚军大营,被中行林父断然拒绝。
魏锜旧恨新恨一起涌上心头,电光火石之间脑海中蹦出了那个致败晋军的邪恶想法,继而装模作样要求出使楚军,以平息两军的冲突和纠纷。
中行林父不察,欣然同意了。
魏锜尚未返回,邯郸旃却已按捺不住,火冒冒地请求单兵挑战楚军进行报复。
中行林父有点烦,刚才不是说了和为贵和为贵嘛?
邯郸旃不甘心晋军生生受辱,灵机一动,复请求召楚人前来结盟。
中行林父一看这流程似乎很眼熟,遂派邯郸旃出使楚军。
魏锜和邯郸旃相继走后,郤克不无忧虑地说,这两个人心怀怨恨,到了楚军大营后必然惹是生非,晋军应早作防备。
先榖嗤之以鼻,郑国劝战,你们求和,楚国劝和,你们却又忸怩作态,如此轻率浮躁,即便做了防备又有什么用?
范会觉得还是小心提防为好。如果魏锜和邯郸旃真的激怒了楚军,楚军很可能会随后掩袭晋军,做好防备可以避免仓促应战;
如果楚军愿意继续和谈,那晋军再撤销防备也不迟,根本不会损害两国的友好,君不见,就算是诸侯会面都有虎视眈眈的近卫军随行呢!
先榖听了嘿然冷笑,中行林父听了无动于衷,赵婴齐听了若有所悟。
范会孤掌难鸣,只好暗地里嘱咐属下巩朔和韩穿在敖山设下七处伏兵,以策应万全。
赵婴齐人微言轻,既不敢公开反驳上司先榖,内心却又赞同范会的观点,于是偷偷地安排部下搞了几条快船停靠在军营背后的黄河岸边随时待命,准备一有情况拔腿就跑。
范会和郤克的担忧很快变成了现实。
魏锜跑到楚军大营后,自作主张篡改来意,口口声声说是代表晋国向楚国宣战来的,结果被楚将潘党赶走。
邯郸旃更绝,他于魏锜返身起程后的当天深夜里抵达楚军大营。
可他连辕门都不进,直接席地坐在军营外,指令他的随行部属袭击楚军。而他的部属也胆大得出奇,寥寥数人就吆三喝四径直冲杀了进去。
邯郸旃的突袭,确实造成了楚军一定程度的损伤。楚军在黑夜里不知道外面到底来了多少敌人,于是连夜进入临战状态。邯郸旃则趁乱回逃。
天光乍现,楚證hong王亲自率领左广和右广的护卫精兵出营追击邯郸旃,逼迫很紧,甚至连邯郸旃的铠甲和下衣都打落了下来。
追着追着,晋军大营方向尘头大起,似有一只庞大的部队迎面杀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