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所以,逢大夫一早就叮嘱两个儿子,逃的时候千万别回头看。

可当父子仨从邯郸旃身边闪过的一瞬间,俩小子眼睛挺尖的,竟然看到并认出了那个岌岌可危的战友就是邯郸旃。兄弟俩回头看着来路尖声呼喊:“爹,赵老头(邯郸氏是赵氏的分支)在后面!”

逢大夫可能原本就惊吓过度,再被两个不听话的儿子这么猛地一喊,脑袋顿时短路。他怒不可遏地把两个儿子赶下车,指着路边的一棵树说以后会来这里给他们收尸的,接着掉转马头,捞起邯郸旃跑了。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晋军在溃退之际也并非没有任何收获。

当时智首的儿子智罃被楚大夫熊负羁俘虏。俗话说打虎还须亲兄弟,上阵还须父子兵,做老爸的撤到半路时听到这个噩耗,自然万分焦急。

于是智首让魏锜驾车,带着一彪人马展开了绝地反击。

在寻觅智罃的过程中,智首亲自弯弓射敌。可是他每次把箭从背后的箭袋中抽出来后,都要细致地察看一下。

如果箭做得很锋锐,他就插到身旁魏锜的箭袋中去;只有那些做工不太精细的箭,才对准楚军发射(备注:良箭的准头及杀伤力均优于劣箭)。

魏锜觉得智首简直不可理喻,于是怒吼道:“这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吝惜蒲柳(制作箭矢的原材料)?到底是你的儿子重要,还是蒲柳重要?董泽(晋国某地,盛产蒲柳)的蒲柳难道用得完吗?”

智首绝无停顿地重复着先前的动作,厉声呼道:“如果不得到别人的儿子,又怎么可能救回自己的儿子?利箭我是不会轻易发射出去的!”

原来,智首在紧急关头仍然没有丧失理智的思考。他把利箭积攒在一起,是希望俘获楚军的重量级人物,然后以之为筹码,换回智罃。

俗话说,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有了较为充分的准备,办起事来就要顺畅得多。

智首一路冲杀,先是射杀了楚国连尹襄老,接着又射伤并俘虏了楚證hong王之子谷臣。

后来眼看楚军势重,一味蛮干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造成无谓牺牲,智首才带着敌方的一人一尸追赶大部队而去。

晋国残兵归国后,中行林父自感罪责深重,主动向晋景公请死以谢天下。

盛怒的晋景公正准备答应,大夫士渥濁(士穆子之子)却劝谏说不行,接着给晋景公讲起了城濮之战的往事。

当时晋文公击败成得臣,缴获了楚军遗留的大量辎重,按理说应该是无比欢畅的事情了,可晋文公脸上依然带着战前的那种忧色。

至于原因嘛?晋文公担心成得臣东山再起。因为如果再次冤家聚首,他还是没有把握击败成得臣。

直到获取成得臣自戕的准信,晋文公这才露出喜色,称之为晋国的再次胜利、楚国的再次失败。

讲罢往事,士渥濁就拿中行林父和成得臣作比。

此时中行林父和当年成得臣的境遇极其相似,假如晋景公杀了中行林父,那就和楚成王逼死成得臣是一样的效果,只会让敌人更加高兴而已。

晋景公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下令赦免中行林父并使其官居原位。

中行林父固然大失水准,但晋军在邲地惨败,先榖也负有极其重大的责任,因为如果不是他近乎偏执地疯狂求战,或许根本就不会有历史上的邲之战发生。

讲罢往事,士渥濁就拿中行林父和成得臣作比。此时中行林父和当年成得臣的境遇极其相似,假如晋景公杀了中行林父,那就和楚成王逼死成得臣是一样的效果,只会让敌人更加高兴而已。

晋景公恍然大悟,咬牙切齿地下令赦免中行林父并使其官居原位。

中行林父固然大失水准,但晋军在邲地惨败,先榖也负有极其重大的责任,因为如果不是他近乎偏执地疯狂求战,或许根本就不会有历史上的邲之战发生。

先榖乃晋国前中军将先轸的曾孙,凭籍着历代先辈与晋国公室及赵氏的鸡黍深盟,还未出道便受到了赵盾的百般关照;郤缺执政后,先榖直接担任晋国上军将;中行林父执政后,先榖再升一级,担任晋国中军佐。

累世公卿的家境,过于顺坦的仕途,于潜移默化中造成了先榖刚愎自用的性格缺陷。

这种缺陷具体体现为:犯错前,狂妄自大,我行我素,邲之战可为证;犯错后,护过饰非,死不悔改,用更大的愚昧来遮盖既有的愚昧。

反省邲之战,先榖也清楚自己难辞其咎,但他选择了一条和中行林父截然相反的补救措施,那就是造反。

由于担心遭受军法的制裁或者说忍受不了世人鄙夷的目光,先榖于公元前596年勾结赤狄攻打晋国,妄图通过政变改朝换代来抹除自己的过错。

但是,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先榖的阴谋很快败露。

晋景公一怒之下,将先氏灭族,曾经显赫一时的先氏就此消失在了晋国的舞台。

除了大人物的故事,还有小人物的故事要说。

小人物无名无姓,乃是一车溃逃的晋军。当时,他们的战车卡在陷坑里无法拔出,遂被楚军追上。

谁知楚军并没有痛下杀手,而是带着嘲弄的神色,教他们抽掉车前的横木以便出坑。

没走几步,战车再次落坑。于是楚军又教他们放倒大旗并扔掉车轭以便再次出坑。

本来,这是一个极其平淡乏味甚至略嫌啰嗦的小事,不过亮点接踵而来。

大概是落败之余再遭奚落让其中一个晋军小兵极度不爽,他鼓起勇气朝洋洋得意的楚军回敬了一句:我们到底还是不如贵国逃奔的经验那么丰富啊!

楚军立倒不起,有木有?

这天傍晚,楚军主力部队清剿完黄河南岸的晋军后,没有继续追击,就在邲地安营扎寨。

整个夜晚,晋国残军败将熙熙攘攘渡河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六月某日,楚军移师衡雍。潘党建议楚證hong王设立京观以宣扬此次胜利的辉煌成就。

京观是个专业术语,同学们切不可望文生义,以为潘党是建议楚證hong王搞个观光团到首都去巡回报告楚军的光辉事迹。

京观,又称武军,就是指为了炫耀武功,而将敌� 尸首堆在大路两旁,盖土夯实,形成金字塔形的土堆。

很显然,这种行为的视觉冲击力和心理威慑力是气势磅礴的,但其性质也是极端不人道的。

楚證hong王听了潘党的话后,沉吟良久,关于到底什么是武功的命题不经意间萦绕上他的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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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春秋我做主——春秋三百年精彩大历史 第248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