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为围城僵局苦苦思索的楚證hong王动起了脑筋。
首先他确定了一个基本前提。解扬的口信决不能进入商丘,因为不管晋国援军何时到达,都能立刻起到提振宋国士气的作用,进一步加大楚军攻城的难度。
其次他想清楚了一个道理。如果就地处决解扬以报复晋国,那就是一种把孩子和脏水一起泼出去的愚蠢行为。因为,利用这个晋国派出的信使,楚国可以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宋国带入圈套。
楚證hong王派人对解扬施以重贿,请求他反其来意而言之,告诉宋国人晋国不会出兵、不要再负隅顽抗了。
解扬一口回绝。
楚證hong王又派人对解扬施以恐吓,逼迫他按照楚国的意图行事。
解扬还是毫不动摇。
楚證hong王濒临绝望的边缘,他坚信只要解扬愿意开口诓骗宋国(其实楚證hong王和解扬都不知道,解扬领奉的使命本身已经是在诓骗宋国了),那解扬的话就会成为压死宋军的最后那根稻草,无形之中能避免楚军巨大的人员伤亡和物资损耗。
怀着听天命尽人事的想法,楚證hong王最后一次派人去说服解扬。他想好了,要是解扬再不从命,他就把解扬一刀剁了,免得节外生枝。
谁知这一次,解扬终于改变了初衷,同意配合楚军组团忽悠宋国。
楚證hong王顿时浑身舒爽。
第二天,楚證hong王安排解扬登上一台特制的楼车,让他居高临下对商丘城头喊话,自己则率领一彪赳赳武将踌躇满志地在阵前观望。
怀着听天命尽人事的想法,楚證hong王最后一次派人去说服解扬。他想好了,要是解扬再不从命,他就把解扬一刀剁了,免得节外生枝。
谁知这一次,解扬终于改变了初衷,同意配合楚军组团忽悠宋国。
楚證hong王顿时浑身舒爽。
第二天,楚證hong王安排解扬登上一台特制的楼车,让他居高临下对商丘城头喊话,自己则率领一彪赳赳武将踌躇满志地在阵前观望。
城上和城下一时间十分安静。旷日的厮杀早已令双方士兵精神略显麻木。在战斗的间歇期里,大家宁愿倚着靠着打个盹,一来略微恢复点精力,二来略微减少点肠胃蠕动,最近军粮库存告急,一天中能饱食一餐就算是领导神武英明了。
楚證hong王神采奕奕,拔下商丘,不仅再次证明了楚国无以伦比的攻坚能力,而且还标志着楚国完成了在中原的战略布局,领袖群雄将指日可待。
意淫到高丨潮丨之际,楚證hong王仿佛听到,手下的宣传干事用一种威严又满怀怜悯的口气播诵道:“里面的人听着,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快放下武器,出来投降!楚军优待俘虏,给你们热水洗澡,还有热馒头吃!”
他又仿佛看到,神情沮丧的宋文公负荆而出,后面跟着一长溜衣裳褴褛面黄肌瘦呆若木鸡解除武装的宋国士兵。这样的情景实在是太美妙了。
忽然,周围的将士一阵轰然骚动。
楚證hong王回过神来,只听见解扬正朝着商丘城大声疾呼:“晋师悉起,将至矣!”楚證hong王差点一个跟头倒栽下车,赶紧令人把解扬拽了下来。
言而无信,典型的言而无信!
楚證hong王雷霆震怒地喝问解扬为毛临阵反水,难道就不怕世人的耻笑吗?又纵然你解扬厚颜无耻,难道就不怕楚国给予你道义的审判吗?
解扬冷笑。信用,你们楚国竟然和我解扬谈信用,哦老子临阵反水是无信,那老子要是屈从了你们的软磨硬泡,对于晋君来说又算什么呢?
楚證hong王哑然,在场的所有楚国人都收拾起了冷峻的眼神,集体变得怯懦起来。
隔天,楚證hong王派专车护送,一路特警开道,仿佛高力士给唐明皇送杨贵妃那般,把解扬恭恭敬敬地奉还给了晋国。
晋景公笑纳,随后授解扬勋爵厚禄,以彰其忠君爱国、不辱使命。
解扬功德圆满了,可该死的战争却还要继续。
宋军被解扬注了一剂强心针后,又暗暗生出一些勇气。在华元的指挥下,将士们兵不卸甲马不离鞍,老百姓竭尽所能毁家济军。大家众志成城,死守待援。
楚證hong王也彻底抛弃了投机取巧的幻想,沉下心来要把围城进行到底。
一转眼,时间进入公元前594年5月,楚军和宋军就像武打小说里对掌比拼内力的两个高手一样,都已到了油尽灯枯的最后关头。
被困9个月的商丘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物资极度匮乏。
少得可怜的一点粮食全部定量配给到守城的将士手中了。那居民们吃什么呢?
大部分的居民不需要吃什么,因为他们早就饿死了;少部分的居民在苟延残喘,他们之所以还没有饿死,并不是因为家中的地窖里藏有余粮,也不是因为食谱丰富连树皮草根都吃——这种粗粝的植物纤维很多天以前就被采集一空了。
被困9个月的商丘城,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物资极度匮乏。
少得可怜的一点粮食全部定量配给到守城的将士手中了。那居民们吃什么呢?
大部分的居民不需要吃什么,因为他们早就饿死了;少部分的居民在苟延残喘,他们之所以还没有饿死,并不是因为家中的地窖里藏有余粮,也不是因为食谱丰富连树皮草根都吃——这种粗粝的植物纤维很多天以前就被采集一空了。
事情的真相印证了人类在饿极的状态下会丧失伦理道德、为了活命什么东西都不吝下口的基本行为规律。商丘城内幸存的老百姓靠的是“易子而食,析骸以爨”。
我相信,无论何时何地,一旦出现这种骇人听闻的场景,那说明形势真的危险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城外的楚军也好不到哪里去,尽管一再降低伙食标准,但即便按照“只要不饿死就行”的标准来估算,军粮也将在旬日内告罄。
要是双方再这样无休止地耗下去,事情只可能出现四种结局,一是两败俱伤,二是鱼死网破,三是玉石俱焚,四是同归于尽。显然,这些都不是楚證hong王想要的结局。
忧心如焚的楚證hong王望着死气沉沉但偏又老是没死透的商丘,再看看萎靡不振日甚一日的部属,决定立即全军开拔,打道回府,尽早脱离战争的泥潭。
止步于商丘城下,虽然延缓了楚国称霸中原的步伐,但是仗打到这个份上,也不算丢人了。
撤军的命令发布后,楚军都欢呼雀跃,就如同他们攻下了商丘一般。
唯独申犀悲愤难当,他拦住楚證hong王的马头,稽首道:“无畏(其亡父申舟之字)知死而不敢废王命,王弃言焉。”
楚證hong王没想到这个小祖宗在这个时刻还来这招,矢口否认昔日所言或以申舟之私置大军生死于不顾显然都不可能,他一下子呆立当场。
就在楚證hong王左右为难的时候,申叔时轻巧地参赞了一个妙计,拨散了楚證hong王头顶的满天乌云。
申叔时说:“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筑室者,筑造房舍也;反耕者,耕种土地也。
把整句话的内涵和外延加起来,意思就是说:宋军料定楚军粮尽而必归,所以心存万一,迟迟不降;那么只要楚军瞅准这一点,用科学有效的反制措施击垮宋军的心理支撑点,宋军必将土崩瓦解。
高,实在是高。这就好像下棋下到残局时,某方选手突然有如神助,放下了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胜负手,将对手的精神意志完全摧毁。
楚證hong王如饮甘醴,在他看来,迫降宋军,再也没有任何悬念了。
于是,楚军就地屯军,大大方方摆出一副可持续发展的架势,任宋军尽情观摩。楚军高层自觉胜券在握,俱各安枕高卧,只等山穷水尽的宋国人投案自首。
他们的确没有失望,宋国那边果真有人送货上门了。
几天后的深夜,一个矫健的身影缒城而下,小心翼翼但绝无反顾地靠近楚军大营,从阵脚侧面潜了进去。
在我公布这个夜行客的身份之前,同学们猜想他会是谁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