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晋国联军机动至齐国的靡笄山下,将要与齐军接触。
先于阵仗发生的,是双方的口水战。
齐顷公派人对郤克说,我们的军队很少,怕得要命,明天早上勉强陪你们玩一玩。
郤克回话说,讨厌,咱走着瞧。
齐顷公再说,是嘛,那太好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敢来呢。
齐国大夫高固也凑了一把热闹,他率领小股部队突袭晋营,先是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向晋军,接着生擒了一个晋军俘虏,然后挟着俘虏驾车撤退。
安全返回后,高固在军营里大夸海口,说假使谁想像他那般勇猛,可以到他那里去购买他多余的勇气,引得满营将士轰然喝彩。
遭受高固突袭后,晋国联军并没有发动反击,而是迅速机动到鞍地。结合后续的事态发展来看,这一举动当时给齐军造成了一种联军心怯的印象。
齐军侦知晋国联军移师鞍地,立即拔营而起,连夜尾随而去。
6月17日清晨,齐军刚到鞍地,还未来得及休整,就和先期抵达的晋国联军摆开了阵势。
齐顷公对将士大声呼喝:“余姑翦灭此而朝食(让我们宰了对面那帮臭小子再吃早饭)!”话音未落,就马不批甲地率先冲向联军。
战斗十分激烈,晋军元帅郤克受了箭伤,鲜血汩汩外流,把鞋子都浸湿了。但他坚持擂鼓不绝,最后实在支撑不住了,才艰难地喊了一声:“我受伤了!”
车御解张大呼:“刚一开战,我的手和肘就被射穿了,还不是折断了箭照样驾车?虽说左边的车轮都被我的血染成了黑色,我也不敢嚷嚷受伤。您还是忍着点吧!”
车戎郑丘缓说:“从一交战到现在,每当遇到危险,我都下去推车,您难道没看见么?”
郑丘缓这句诘问的用意是想激励郤克再坚持一下,不过他随即发现,郤克之伤确实比较严重,不禁也慌乱起来。
解张奋力呼喝:“这乘车的旗帜和鼓声引领全军的进退,我们又岂可轻易退避?上了战场就要置于死地而后生,既然伤不至死,那我们还是尽力而为吧!”于是左手继续驾车(单臂驾车,无法实现对马的收束,也就是说,不能减缓车速),右手接过郤克的鼓槌去擂鼓,绝无迟疑地往前冲杀。
联军将士在主将的鼓舞下,斗志倍增,个个前赴后继,奋勇争先。
齐军也很强悍,但终归一夜劳顿减损了战斗力,渐渐地招架不住,开始溃逃。
鞍地附近有座华不注山。此山不但名字怪异,而且山势独特,孤零零地平地突起,并无支脉蔓延,宛如桌子上倒扣着一个碗。
之所以要介绍华不注山的山势,是因为齐军的溃逃路线很搞笑。
一般情况下,战败的军队都会径直逃往后方大本营。而齐军不同,他们在联军的追逐下,莫名其妙地三百六十度绕着华不注山奔逃。
山不是很大,齐军丢盔弃甲跑了整整一圈,晋国联军也锲而不舍地追了整整一圈。
齐军回头一看,唉呀,你们还真是死脑筋,绕着圈追不觉得自己很傻吗,行,咱继续跑。
跑完第二圈,齐军还是没有甩脱联军的追击。双方就像小狗转着圈儿咬尾巴一样,马不停蹄地展开了第三轮追逐。
在这个追逐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充满巧合的事。
当时,晋军司马韩厥一马当先咬住齐顷公紧紧追击,双方相距很近,近到韩厥可以清晰辨识齐顷公战车的程度。
韩厥并不认识齐顷公本人,但根据对方战车上的人员位置,他认准了居中的那个人就是齐顷公。
刚准备更,忽然发现有一些措辞不妥当。想更改又耗时间,导致大家久等。这样吧,我先发布出来,大家有意见尽管提。我回过头来再完善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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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完第二圈,齐军还是没有甩脱联军的追击。双方就像小狗转着圈儿咬尾巴一样,马不停蹄地展开了第三轮追逐。
在这个追逐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件充满巧合的事。
当时,晋军司马韩厥一马当先咬住齐顷公紧紧追击,双方相距很近,近到韩厥可以清晰辨识齐顷公战车的程度。
韩厥并不认识齐顷公本人,但根据对方战车上的人员位置,他认准了居中的那个人就是齐顷公。
说到这里,老师再重复一下战车上人员分布的知识,以便于大家增进对后续情节的理解。
春秋时代的战车,一般搭乘三人,车左为弓箭手,居中为御者,车右为车戎;倘若是国君或主帅乘坐的战车,则君帅居中擂鼓,车御在左,车戎在右。
齐顷公也不认识韩厥,他只知道对方绝没有把自己看作是急支糖浆。为了摆脱追击,齐顷公准备射杀韩厥车上之人。
韩厥的战车上总共有三个人,原本应由韩厥居左担任射手。可是,韩厥作战前梦见父亲告诫他不要站在战车的两侧,于是在交战时选择了亲自居中担任车御。
齐顷公的车左邴夏说:“(韩厥战车上)居中的那个人,看仪态像是个君子,先把他射死吧!”
君子的仪态大多只有显贵人物才具备。邴夏的话,我们可以理解为射人先射马(韩厥御马,他倒了的话,马自然就会失控),擒贼先擒王,是一种正确的选择。
谁知齐顷公慌张奔逃之际,竟然极其迂腐地回了句:“既然知道他是君子,为何还要射死他?这样不合礼法吧!”
作为一名观众,我真不知邴夏在杀气腾腾的战场上忽然听到了这么句爱意融融的话后,有没有感觉到一股极度深寒从脚板心直窜发梢。
当然,我这纯属瞎操心,既然领导拍了板,那就避开对方的车御,专射车左和车右吧。
于是乎,齐顷公这边唰唰唰几箭过去,韩厥的车左被射死后滚落于车下;车右的运气稍微好一点,虽然也被射死了,但尸身倒在了车上,没有被后面跟进的车马踏为肉泥。
韩厥毫不畏惧,继续疯狂追击。因为路面崎岖坎坷,马匹又奔驰太快,所以战车颠簸得很厉害,好几次,韩厥车右的尸体几乎都要蹦出车外。
韩厥不忍心失去战友的尸体,于是俯下身子,用手稍微固定住尸体,避免其坠落,视线的焦点也随之离开了前方齐顷公的战车。
然而就在这么短暂的间隙里,局势发生了一个微妙但关键的变化。齐顷公和他的车右逢丑父相互调换了一下位置,由齐顷公执戟居右,逢丑父执鼓居中。
等到韩厥再度把目光聚焦于前方时,因为春秋时代国君的军服和将佐的军服并无多少区别,所以他并没有意识到,先前的齐顷公和现在的“齐顷公”,已不是同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