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联军趁胜追击,浩浩荡荡自丘舆进入齐国后,准备掠取马陉。

人到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齐顷公也不敢再逞血性之勇,只好派大夫国佐(齐桓公时代上卿国懿仲之孙,亦称宾媚人)携着几件稀世珍宝和几份地契(齐国此前侵占的卫、鲁之地,现在准备归还卫、鲁)去找联军总司令郤克和谈。

郤克与国佐的会晤较之韩厥与齐顷公的会晤,身份和氛围已大不相同,因此郤克的口气非常强硬。郤克告诉国佐,齐国如果要谈和,必须答应晋国两个条件,一是以萧同叔子入质晋国,二是使“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

萧同叔子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前郤克出使时齐国时发声嬉笑的那位太后。

战胜国取战败国的重要人物为质,是由来已久的习惯性做法,目的是为了保证战败国履行战败协议。但是取妇人为质、特别是取对方太后为质,却是一种极端罕见的行为,我觉得郤克有点借题发挥、公报私仇的味道。

至于“使齐之封内尽东其亩”,意思就是说,把齐国境内的田垄全部改为东西向(当时的田垄基本上都是南北向)。

有的同学或许会搞不清楚改变齐国田垄的方向到底对晋国有何益处。这并不奇怪,想当年,似老师这般玉树临风、冰雪聪明的江南四大才子之五,也曾为这个问题苦苦思考了近两分钟之久才恍然大悟。

郤克欲使齐国东其亩的原因,其实和蒋介石要求阎锡山在山西修标准火车轨道是一个道理。

阎锡山自辛亥革命起统治山西,最为忌讳的事就是别人染指他的地盘,俨然把山西当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国中之国。

可当时民国总统蒋介石为了理清全国的治权,又必须把山西纳入到中央政府的有效管辖范围之内。

一个想要闭关锁国,一个想要门户开放,彼此针锋相对,互不退让。

面对阎锡山的严防死守,蒋介石想了一个办法,叫阎锡山把山西的两条铁路干线(正太线和同蒲线)从1米的窄轨改为米的全国标准轨,理由是便于人员物资全国流通,促进山西经济发展。

蒋介石甚至表态,只要阎锡山同意,铁道部可以拨付专款交由山西使用。

遇上活雷锋了,又出点子又出钱,这样的好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呀!阎老西你还等什么,快点击同意啊!

可是阎锡山一口回绝,因为他看穿了蒋介石渗透山西的用意。

山西修窄轨,一旦遇有战事,无碍于阎锡山及时运兵至省境线上;一旦战事不利,依然无碍于阎锡山及时把军队从省境线上全部拉回,而蒋介石的军队却无法从外省一路滔滔追进山西腹地。

倘若山西修成标准轨,那外省运兵的列车可直接开进山西,山西的防御将被大大削弱。

遇上活雷锋了,又出点子又出钱,这样的好人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呀!阎老西你还等什么,快点击同意啊!

可是阎锡山一口回绝,因为他看穿了蒋介石渗透山西的用意。

山西修窄轨,一旦遇有战事,无碍于阎锡山及时运兵至省境线上;一旦战事不利,依然无碍于阎锡山及时把军队从省境线上全部拉回,而蒋介石的军队却无法从外省一路滔滔追进山西腹地。

倘若山西修成标准轨,那外省运兵的列车可直接开进山西,山西的防御将被大大削弱。

再看郤克的腹稿。

晋国在齐国西面,倘若齐国的田垄多为南北向,则沟渠与道路亦多南北向,这样的地貌不利于晋国的战车有朝一日向东驱驰攻击齐国的核心地带。而倘若齐国的田垄都改为东西向,那刚才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太后为质有辱国体,垄亩东向有伤国本,如此苛刻的条件,齐国当然不可能接受。

但问题是,现在齐国是战败国,虽然它有权利选择宁死不屈,可晋国也有能力长驱直入,给齐国造成更大的损失。

所以,对于国佐而言,如何尽量用委婉的语气、巧妙的逻辑和坚定的态度,来说服郤克收回成命,无疑是一个十分艰巨的挑战。

《左传》中有关国佐答词的记载称得上是文采飞扬、无懈可击。只可惜其上古文言文的体例,使得高级知识分子以下层次的群众很难领会它的妙处,因此老师不得不用生硬的现代语言把它剖析给大家看。

国佐主要利用了伦理、道义和礼仪的力量来反驳郤克。对于郤克以齐太后为质的要求,国佐阐述道:

第一、齐国和晋国是对等的诸侯国,齐君的母亲就相当于是晋君的母亲,所以晋国不得对齐太后无礼。

第二、晋国对齐国发布命令,要求齐国以太后为质。那倘若周天子对晋国发布命令,晋国是否也要以太后为质呢?

第三、晋国要求齐国以太后为质,就是逼迫齐顷公做出不孝的举止,这将引起天下诸侯的公愤。

对于郤克欲使齐国垄亩东向的要求,国佐阐述道:周天子昔年对天下的土地定疆界、分地理,因地制宜,作了有利的规划布置。如今晋国为了使自己的兵车方便进出齐国,强行要求齐国改变垄亩方向,就不止是破坏了自然规律,并且也违背了周天子的政令。既然违背了周天子的政令,晋国如何还能够冀图获取诸侯的拥戴?

国佐的话句句切中晋国要害。本来呢,话说到这个份上,相信郤克不会再为难齐国了。

不过国佐并不满足,在结束答词的时候,他刚柔并济地说:倘若晋国就此收手,则齐国愿意尊奉晋国号令;倘若晋国不依不饶,则齐国只好选择背城一战。

齐国的俯伏并非没有限度,继续施加压力,只会导致齐国孤注一掷地奋起反击。更为紧要的是,楚国为了支援齐国,此时已在卫国和鲁国边境蠢蠢欲动,威胁联军的后路,郤克必须就此打住,然后全力以赴地与楚国周旋。

7月,国佐与郤克在爰娄签订和约,齐国退还了之前侵占鲁国的汶阳之田,晋军初步达成了震慑齐国的目的,便匆匆回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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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春秋我做主——春秋三百年精彩大历史 第263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