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庄姬当时已经怀有赵朔的骨血,在大屠杀开始之前,她趁乱逃到了晋景公的寝宫。
公孙杵臼和程婴劫后相逢。公孙杵臼就问程婴,你为什么不去为赵朔殉死?
程婴说,赵庄姬怀有身孕,即将生产,倘若她生下的是个男孩,那我就以余生去奉养他,希望他长大后为赵氏复仇;倘若她生下的是个女孩,那赵氏就此绝后,我再死不迟。
两个人心意互通,引为生死之交。
于是,屠岸贾与赵氏家族矛盾的焦点,集中到了赵庄姬腹内的胎儿身上。
屠岸贾不可能直接对赵庄姬下手,毕竟她是晋景公的姐姐。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等待赵庄姬生产的那一天。如果生下的是男孩,那就杀了婴儿,如此一来,赵朔绝后,赵氏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对于双方都是一种煎熬。我们完全可以想象,无论屠岸贾还是赵庄姬,肯定都在满怀期盼但又忐忑不安地等候那一天的到来。
过了没多久,赵庄姬分娩,一个男孩呱呱落地。
屠岸贾事先布置了许多眼线,不间歇地探查赵庄姬的分娩结果。当得知赵庄姬诞下了一名男婴后,他第一时间就带领武士前去搜查,要将这个小生命扼杀在襁褓之中。
赵庄姬知道屠岸贾必欲亡赵氏而后快,而寝宫里各个隐蔽的处所都不能为婴儿提供安全的掩护,情急之下,她将儿子藏到了裤裆里。屠岸贾再凶狠,总不至于让武士搜查她的下身吧。
远远地听见门口传来武士冲杀的脚步声,赵庄姬的心揪紧了。她在心里默默祷告:如果天意注定赵氏绝后,那儿子你就哭吧;如果天意注定赵氏续存,那儿子你就不要哭。
当狼奔豕突的武士数度经过赵庄姬身边时,这个可怜的女人几乎要因为过度紧张而晕厥。然而万幸的是,夹在她双腿之间的婴孩,仿佛感受到了裙裤外传来的腾腾杀气,自始至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屠岸贾在赵庄姬住所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男婴的踪迹,只好悻悻地走了。
这一次虽然又侥幸逃脱,但形势并未根本改观。因为很显然,一个婴儿不可能长出翅膀凭空飞走,只要屠岸贾紧紧封锁赵庄姬的住所,控制一切人员物资的进出,那么笑到最后的人,迟早还是屠岸贾。
所以,如何转移屠岸贾的视线,偷偷地把赵氏孤儿运出公宫,转移到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加以抚育,成为了挽救赵氏的当务之急。
程婴问公孙杵臼:逃脱了这次,下次又怎么办?
公孙杵臼反问:扶立遗孤和马上去死相比,哪件事更难?
程婴脱口而出:那还用说,当然是死很容易,扶立遗孤很难。
公孙杵臼慨然而道:那好,赵氏待你不薄,你就勉为其难承担起扶立遗孤的重任;而我就偷个懒,选择去死吧。
两个人聚在一起,终于商议出了一个营救赵氏孤儿的妙计。
程婴问公孙杵臼:逃脱了这次,下次又怎么办?
公孙杵臼反问:扶立遗孤和马上去死相比,哪件事更难?
程婴脱口而出:那还用说,当然是死很容易,扶立遗孤很难。
公孙杵臼慨然而道:那好,赵氏待你不薄,你就勉为其难承担起扶立遗孤的重任;而我就偷个懒,选择去死吧。
两个人聚在一起,终于商议出了一个营救赵氏孤儿的妙计。
隔天,他们设法弄来一个别人家的男婴,给他包上华贵的襁褓,由公孙杵臼带到深山里藏好。
然后,程婴到屠岸贾处首告,说自己没出息,无法抚育赵氏孤儿,假如屠岸贾能够以千金为赏,他就愿意供出赵氏孤儿的所在。
应该说,到现在为止,这是一个十分完美的骗局。
屠岸贾不是傻瓜。他知道,作为赵氏的余孽,程婴的确是最有可能得知赵氏孤儿下落的人;而且,程婴的要价很高,千两黄金可是个吓死人的大数目,正好符合赵氏孤儿的价码。
于是,屠岸贾接受了程婴的条件,并立即令程婴开路,调了一个集团军进山拿人。
屠岸贾等人七弯八拐,费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找到紧紧搂着一个男婴的公孙杵臼。
见程婴带着凶神恶煞般的屠岸贾赶到这里,公孙杵臼悲怆地大声哭喊:“程婴,你这个无耻之徒!当初赵氏有难,你却以隐藏赵氏孤儿为由苟且偷生。你不能抚养他也就算了,又怎能忍心出卖他呢!”
程婴嗫嚅。
公孙杵臼老泪纵横,捧着婴儿绝望地哭诉:“天哪!天哪!赵氏孤儿有什么罪过?求求你们放过他,只杀我公孙杵臼好不好!”
屠岸贾仰天长笑。放过他?糟老头!你以为老子不眠不休兴师动众是闹着玩是吧?
屠岸贾的脸色突然阴鸷得可怕,他伸出手指向前一勾,一彪如狼似虎的武士冲上前去,(导演,麻烦来点模仿刀光剑影和血肉横飞的音响效果!)将公孙杵臼和无辜的婴儿当场杀死。
屠岸贾如同欣赏艺术作品似的仔细端详着血泊中的两具尸体,再看了看魂不守舍两股战战的程婴,一股巨大的成就感涌上心头,让他如痴如醉。
屠岸贾带领着众人欢天喜地地呼啸而去,一如他们来的时候那样兴致冲冲。
唯一和他们心绪不同的,是悲喜交集的程婴。他悲的是,公孙杵臼惨遭屠戮;他喜的是,在成功地实施了偷梁换柱计、调虎离山计和苦肉计之后,屠岸贾掌握的户籍资料里,终于勾销了赵氏孤儿的名目。
不出程婴所料,屠岸贾回家以后,果然撤销了对赵庄姬的监控。而赵氏孤儿,则由程婴辗转运出公宫,带到深山里藏了起来。
在深山穴居野处的岁月里,程婴含辛茹苦,一个大老爷们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把赵氏孤儿喂养大。
这一个老仆、一个少主相依相偎,过着与外界隔绝的生活。唯一知道他们具体下落的人,只有韩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