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鲁成公为了落实沙随会议精神,准备再次出兵征讨郑国。
临行前,穆姜又挡住了鲁成公的去路,声色俱厉地要求他驱逐季孙行父和孟孙蔑。
鲁成公无奈,只好再次临时推迟兵期,留孟孙蔑守国,提高都城的安全戒备等级后,才与季孙行父领军出发。
战争期间,叔孙侨如的亲信又私下里找到了郤犨,对他说:“鲁国有季氏和孟氏,正如同晋国有栾氏和范氏,朝政都被他们把控了。”
郤犨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在方今晋国朝堂,栾氏正是郤氏的政敌,范氏也与郤氏政见不合。叔孙侨如以栾氏和范氏来比于季氏和孟氏,意欲假郤犨之手除掉季孙行父和孟孙蔑的用意简直昭然若揭啊!
叔孙侨如的亲信接着爆料:“季氏和孟氏说:‘晋国政出多头,让他国无所适从,不如干脆投靠齐国或楚国得了。’晋国如果想要鲁国忠心不二,最好是现在就扣留季孙行父并杀了他,我回去后再把孟孙蔑干掉,事情就圆满了。不然,季孙行父归国后必定背叛晋国。”
郤犨阴沉着脸点头应允。
9月,战事还未结束,晋国突然逮捕了季孙行父。鲁成公大惊,赶紧派堂兄弟子叔婴齐前去谈判。
郤犨对子叔婴齐说:“如果扣留季孙行父且杀了孟孙蔑,我就设法让你担任鲁国的执政大夫,并对待你比对待鲁国公室还亲(注:子叔婴齐的异父妹妹本已嫁人,后又被子叔婴齐做主嫁给了郤犨,故郤犨此时打亲情牌)。”
子叔婴齐据理力争:“叔孙侨如的事(指叔孙侨如与穆姜通奸),你应该是知道的。季孙行父和孟孙蔑都是鲁国的社稷栋梁,如果他们俩早上死了,晚上鲁国就会灭亡。叔孙侨如的话是在陷害忠良,倘若晋国与叔孙侨如合谋杀了季孙行父和孟孙蔑,那么鲁国有可能与晋国反目成仇。”
郤犨又以替子叔婴齐请求封邑为诱。
子叔婴齐不为所动,答道:“我只不过是鲁国的一介小臣(自谦之辞,其实是排名靠前的重卿),岂敢依仗大国以求取丰厚的官禄?我奉命前来请求贵国释放季孙行父,如果能够得到贵国的允许,就心满意足了。”
范燮对栾书说:“季孙行父在鲁国素有清廉忠直的官声,子叔婴齐奉君命而无私、谋国家而不贰,晋国不可相信奸邪而背弃忠良。”
栾书觉得子叔婴齐和范燮的话有道理,就赦免了季孙行父。
10月,鲁成公布达叔孙侨如之罪于万民,盟于诸大夫,且放逐叔孙侨如。叔孙侨如逃往齐国。
12月,季孙行父和郤犨在扈地结盟后回国,随即以公子偃与穆姜之间有密谋的缘故,将公子偃暗杀;接着又把叔孙侨如的弟弟叔孙豹从齐国召回来(叔孙豹之前在齐国发展),以继承叔孙氏。
叔孙侨如离开鲁国后,并没有消停。
在齐国,他的女儿被齐灵公(齐顷公之子,公元前581年即位)收纳,受到宠爱,且生下了公子杵臼(即后来的齐景公)。叔孙侨如也随之从一个失意的政客一跃成为了齐国的国丈。
叔孙侨如离开鲁国后,并没有消停。
在齐国,他的女儿被齐灵公(齐顷公之子,公元前581年即位)收纳,受到宠爱,且生下了公子杵臼(即后来的齐景公)。叔孙侨如也随之从一个失意的政客一跃成为了齐国的国丈。
按说,流亡之余能够获取这样的名分,叔孙侨如应该知足了。可是,叔孙侨如的要求很高,他表示要和齐灵公亲上加亲才行。
至于具体的方法嘛,他之前已经练习过很多回了,那就是和太后通奸。只不过,先前他是和鲁太后穆姜通奸,这一次,他是和齐太后声孟子通奸。
叔孙侨如真应该获取个“太后杀手”的千古美誉。
声孟子情不能自已,准备让叔孙侨如与齐国世卿高氏、国氏同列。
叔孙侨如心想自己已经够疯狂的了,没料到声孟子这女人更加疯狂,一旦奸情暴露,暴跳如雷的齐灵公还不得拿他操蛋啊!
行,咱就权当只是网友见面,天黑办事的时候如胶似漆,天明散伙的时候无牵无挂。打定主意,叔孙侨如卷起铺盖,又逃到了卫国。
(旁白:一场鲁国三桓之间的权力斗争,不经意牵扯出晋国卿族之间的政治危机。栾、范二氏与郤氏之间到底存在着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些矛盾因何而来?它们又将对晋国的政局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一切的一切,都必须从三郤说起。)
公元前575年,晋国四军八卿最新一轮的人事调整,郤氏大家族赫然有三人当选,分别为上军将郤锜,新军将郤犨和新军佐郤至。其中郤锜和郤至是堂兄弟,郤犨是郤锜的堂叔叔,是郤至的亲叔叔。
郤氏此刻的繁盛,是家族长期经营的成果。
就本文所述而言,郤锜的直系先祖可以追溯到献公朝和惠公朝的重臣郤芮。
郤芮属于反晋文公派,最终被晋文公清除,其子郤缺亦受到牵连,流落于民间,以耕田为生。
后来,郤缺被胥臣举荐,步入晋国政坛。因其“刑赏二柄”的施政理念和成熟稳健的施政风格,受到赵盾的赏识,并得以逐步晋升为中军将。
作为一名典型的官二代,郤缺之子郤克,充分享受父亲权势带来的优渥条件,直接担任了晋国的上军佐。
在接下来的几年间,排在他前面的中行林父引咎辞职了,先縠作乱被杀了,范会顺势退休了,郤克妥妥地成为了中军将。
郤克死后,其子郤锜当选下军佐,随后扶摇直上,至公元前575年时,成为了三郤这一晋国史上最大军政势力集团的领军人物。
前文述及下宫之难时曾经提到过,春秋时期的政治舞台上主要活跃着三种势力,其代表分别为周王室、诸侯和卿大夫。这三种势力之间的争权夺利,构成了当时最为突出的社会矛盾。
晋国因其无公族的独特国情,所以卿大夫之间的争斗尤为明显。下宫之难就是在这种历史背景下发生的,栾、范二氏与郤氏之间的争斗亦属于这个范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