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前文述及下宫之难时曾经提到过,春秋时期的政治舞台上主要活跃着三种势力,其代表分别为周王室、诸侯和卿大夫。这三种势力之间的争权夺利,构成了当时最为突出的社会矛盾。

晋国因其无公族的独特国情,所以卿大夫之间的争斗尤为明显。下宫之难就是在这种历史背景下发生的,栾、范二氏与郤氏之间的争斗亦属于这个范畴。

栾、范二氏与郤氏的结怨,经历了一个曲折变化的过程。鉴于史籍中的记载过于粗略,要想把它的来龙去脉完全讲清楚是不可能的,老师就姑且从公元前587年说起吧。

那一年,郤克去世,下军将栾书连跳四级,一跃成为了包揽军政大权的中军将。

栾书弯道超车的惊艳表现,固然与其本人的才干突出有关,但谁要是认为这个过程中没有郤克刻意安排的因素,那只能说明他对有兔朝特色的选贤任能制度还缺乏深度了解。

栾书高升后,自下军佐赵同而下的七位卿没有一位得以替补下军将的职务,出任下军将的竟然是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郤克之子郤锜。

时任六军十二卿名单如下:

中军将:栾书中军佐:智首

上军将:中行庚(中行林父之子) 上军佐:范燮

下军将:郤锜下军佐:赵同

新中军将:韩厥新中军佐:赵括

新上军将:巩朔新下军佐:韩穿

新下军将:程骓新下军佐:邯郸旃

也就是说,郤克关照了栾书,栾书反过头来又关照郤锜,栾氏与郤氏相互提携的意味甚是明显,双方的关系此时应该处在历史最好水平。

公元前583年,赵庄姬因情夫赵婴齐遭流放之故,在晋景公面前诬陷赵同和赵括谋反。栾氏与郤氏出面为她作证,联手整垮了赵氏家族,史称下宫之难。

可惜史籍中没有记载范氏对于下宫之难的态度,《左传》中仅仅提到韩厥劝谏晋景公立赵武为赵氏之后。联系韩厥平时的一贯作风来看,我们可以推断他当时是仗义执言,并无明显的偏袒。

赵同和赵括死后,下军佐和新中军佐的职位出现空缺,晋国面临新一轮的人事选拔工作。然而史籍中找不到选拔工作立即开展的痕迹,紧接着我们看到的是关于三郤的五则记载。

记载一。

公元前580年春,也就是晋景公逝世的次年、晋楚弭兵的前一年。

去年,鲁成公使晋时被晋国强行扣押,为了脱身,被迫同意与晋国再度结盟。作为落实鲁成公承诺的措施,今年,晋厉公就派郤犨赴鲁签订盟约。

诸侯国会盟本是件重要的事情,但《左传》却一笔带过,反而耗费笔墨记录了一个八卦事件,即本章楔子中曾提到的郤犨与子叔婴齐异父妹结亲之事。

起初,子叔婴齐的母亲与鲁宣公胞弟叔肸未婚同丨居丨,鲁宣夫人穆姜为此很看不起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能把姘妇当成妯娌。

子叔婴齐出生后,其母就被遗弃,并改嫁给齐国的管于奚,且生了一对兄妹。后来,管于奚死了,这个女人再度失去了倚靠,只好把一双儿女送到鲁国,请子叔婴齐看觑。

子叔婴齐当时已经居于高位,便让异父弟做了大夫,把异父妹嫁给了施孝叔。

诸侯国会盟本是件重要的事情,但《左传》却一笔带过,反而耗费笔墨记录了一个八卦事件,即本章楔子中曾提到的郤犨与子叔婴齐异父妹结亲之事。

起初,子叔婴齐的母亲与鲁宣公胞弟叔肸未婚同丨居丨,鲁宣夫人穆姜为此很看不起她,口口声声说自己不能把姘妇当成妯娌。

子叔婴齐出生后,其母就被遗弃,并改嫁给齐国的管于奚,且生了一对兄妹。后来,管于奚死了,这个女人再度失去了倚靠,只好把一双儿女送到鲁国,请子叔婴齐看觑。

子叔婴齐当时已经居于高位,便让异父弟做了大夫,把异父妹嫁给了施孝叔。

再后来,郤犨赴鲁签订盟约,顺便向子叔婴齐求娶其妹。子叔婴齐大概是不敢违拗郤犨,便强行把异父妹从施家夺回来,又转手嫁给了郤犨。

就是这么件事。

春秋时代,外交官借出使他国之机求娶妻子的事例很多,我们似乎不能责怪郤犨不务正业。但这种行为还是反映出郤犨的一个不怎么好的特点,那就是性格张扬,行事高调。

他摆明了就是仗着目前晋国对鲁国压迫性的外交形势,才敢于求娶已经嫁作人妇的子叔婴齐之妹。滥用职权、强人所难的嫌疑是甩脱不了的。

记载二。

公元前580年秋,郤至与周简王(周定王之子,公元前585年即位)为了鄇地的田土展开争执。

鄇地属晋国的温邑(此时为郤至的封邑)管辖,所以官司就打到了晋国的朝堂。

郤至说温邑好多年以前就是我的封邑了,我怎么可以失去鄇地?

周简王的代表刘康公说,温邑多年前就是你的封邑有什么了不起?在你之前,它是阳处父的封邑;在阳处父之前,它是狐溱的封邑;再往前推到尽头,它是周王室的土地。

刘康公的这个逻辑天下无敌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连诸侯各国都是周王室分封出去的,你郤至凭什么跟周天子争夺土地?

作为仲裁者的晋厉公息事宁人,“使郤至勿敢争”。

在这起纷争中,郤至占理的可能性比较大;但既然周天子已经开了金口,作为臣子,郤至寸步不让的态度总归难逃悖逆犯上的嫌疑吧?

再说了,晋国争霸中原时对外宣传的口号依旧是尊王攘夷,虽然大家都知道这里面包含了许多做作的成分,但郤至也没必要撕开掰烂让人家看笑话吧?

所以,老师认为郤至骨子里是一个逞强的人。

记载三。

公元前580年冬,秦晋准备在晋国的令狐媾和。

然而秦桓公心意不诚,走到黄河西岸的王城就不肯继续向前了,并出了个馊主意,派特使东渡去和晋厉公会盟,又让晋国派特使西渡来和自己会盟。

秦晋媾和是晋国调整地缘政治环境的重大举措,晋厉公当然相当重视,而担负起晋国特使这一使命的人,就是郤犨。

可见,晋厉公对郤犨的外交能力是十分肯定的。

记载四。

公元前579年,晋楚弭兵,郤至代表晋国赴楚国签订和约,而且有礼有节地应对了楚国在仪礼方面的重大失误,表现相当出彩,展示了其卓越的危机处置能力。

记载五。

公元前578年春,为了筹备攻打背信弃义的秦国,晋国派郤锜出使鲁国,请求鲁国出兵相助。

结果郤锜以大国卿士自居,处理事情时对东道主不恭敬。鲁国人明里装作没事,暗里还是有很多非议。

孟孙蔑就认为:礼仪是身体的躯干,恭敬是身体的基础,郤锜身为嗣卿,怀揣国君的使命出使鲁国,行事却如此不恭,这不是置国家的安危于不顾么?郤氏恐怕离灭亡不远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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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春秋我做主——春秋三百年精彩大历史 第282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