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那么,素以亲楚仇晋为执政理念的公子騑,为什么会同意出兵攻打蔡国?是他的立场发生了改变,还是他别有所图?

这一切暂时还是个谜团,但有一段对话能引起我们无尽的遐想。当时,有个叫国侨(字子产)的小孩子发表了自己对伐蔡之战的看法。

他说:“楚国必然会因此事而报复郑国。楚强郑弱,郑国能不顺从它吗?可倘若真的顺从了楚国,晋国也势必前来讨伐。如此,则郑国在未来的四、五年间都将陷于晋楚的轮番攻伐,不得安宁。”

国侨的父亲,也就是郑国此次伐蔡的主将公子发(公子发系郑穆公之子,字“子国”,故其子嗣以“国”为氏)怒斥道:“你知道什么?正卿(即公子騑)自有安排,小孩子乱嚼舌头,小心掉脑袋!”

当然,不管公子騑的真实用意到底是什么,蔡国被扁总是晋国阵营的胜利。晋悼公感觉自己的霸权已经稳固,就于同年5月召集鲁、齐、宋、卫、邾五国的大夫和郑简公(郑国因为要向晋国进献蔡国的俘虏,所以提高了与会代表的级别,由国君亲往。会上,晋悼公对郑简公不敬,这成了日后郑国叛晋的说辞)在晋国东南的邢丘会盟,并在会上明确了诸侯各国朝见晋国时应该供奉的财礼数目。

最后看第三阶段,反制楚国,关键词为三分四军和三驾制楚(“驾”由驾兵车出征引申而来)。

关于地缘环境对郑国外交政策的决定性影响,老师之前已经阐述过很多次,那就是不论南北,唯强是从。

但是偶尔也有例外。自公元前582年起,因为晋国的逼迫和楚国的援助,郑国专心事楚十余年。直至晋国联合诸侯在虎牢关筑城,郑国才不得不向晋国屈服。

可郑国依附晋国的心意并不坚定,这不但体现为亲晋和亲楚两种观念各自拥有众多的拥趸,还体现为正卿公子騑已经不动声色地谋划了一出脱晋入楚的好戏。

这出戏的开局,之前已经提及,那就是公元前565年4月的郑国伐蔡之战。

既求入楚,何故伐蔡?这个遗留问题的答案与后世宋江造反以逼迫朝廷招安不一样。公子騑的真正目的,是勾引楚国攻打郑国,然后以郑国不堪楚国攻势为由,假装迫不得已其实满腔欣喜地投入楚国的怀抱。

好,理论已经阐明,接下来且看具体操作。

公元前565年冬,楚国果然以郑侵蔡之故,出兵伐郑。

此时郑简公年幼不能视事,国政皆由众大夫决断。对于如何应对楚国的军事行动,郑国众大夫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亲楚派的领袖公子騑说:“众说纷纭,国家将会无所适从。现在形势危急,姑且先顺从楚国,以缓解百姓的苦难。如果晋国前来讨伐的话,我们再顺从它就是。小国的生存之道,无非就是以牺牲玉帛讨好大国,既使大国不为祸,又使百姓不受害。”

公子騑表面上以唯强是从的理论作掩护,实际上是想堵住亲晋派的嘴,造成归附楚国的事实先。

亲晋派的代表——前正卿公子喜之子公孙舍之反驳道:“小国用以事奉大国的不是财货,而是信用。一旦背弃之前五次盟会(指公元前570年至公元前565年间晋国主导的鸡泽、戚、城棣、鄬和邢丘之盟,郑国均与会)树立的信用,即便有楚国撑腰,晋国难道就会放过郑国吗?况且楚国素以吞并郑国为志,投靠楚国无异于自取灭亡。如今晋国君主贤明,四军完备,八卿和睦,必然不会坐视楚国伐郑。如果我们整治守备以疲惫楚军,依靠信用以等待晋军,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公子騑已经无心争论,当即端起正卿的架子拍板道:“请从楚,騑也受其咎!”意思就是说:不要再争了,出了什么事我来担责!于是众大夫缄口。

亲晋派的代表——前正卿公子喜之子公孙舍之反驳道:“小国用以事奉大国的不是财货,而是信用。一旦背弃之前五次盟会(指公元前570年至公元前565年间晋国主导的鸡泽、戚、城棣、鄬和邢丘之盟,郑国均与会)树立的信用,即便有楚国撑腰,晋国难道就会放过郑国吗?况且楚国素以吞并郑国为志,投靠楚国无异于自取灭亡。如今晋国君主贤明,四军完备,八卿和睦,必然不会坐视楚国伐郑。如果我们整治守备以疲惫楚军,依靠信用以等待晋军,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公子騑已经无心争论,当即端起正卿的架子拍板道:“请从楚,騑也受其咎!”意思就是说:不要再争了,出了什么事我来担责!于是众大夫缄口。

有趣的是,公子騑的口气虽然很硬扎,但内心里对于背弃晋国而带来的风险还是有着清醒认识的。所以,他一边和楚国媾和,一边派大夫王子伯骈出使晋国,申述郑国不得不降楚的苦衷。

王子伯骈在话语中绘声绘色地描述了楚国入侵给郑国造成的巨大人道主义灾难。这些都是实情,但在遭受背弃的晋国看来,郑国敷衍塞责的意味也昭然若揭。

晋国中军将智罃显然动了怒气,派个行人(官职,掌管接待宾客之礼仪)对王子伯骈说:“贵国受到楚国的攻击,也不给寡君通个信就立即背弃盟约,好得很呐!贵国的意愿,谁敢反对?寡君准备率领诸侯和你们在城下相见,请贵国考虑一下吧!”

随后,晋国着手联络诸侯,为伐郑做准备。

在此期间,秦景公(公元前576年即位,此君在中国考古界具有相当的名气)于公元前564年夏邀请楚共王伐晋。

楚共王认为这是一个以攻代守、庇护郑国的好机会,就答应了。

可是令尹王子贞表示反对,他认为晋国目前政通人和,上下齐心,楚国不宜与其正面冲突。

楚共王于是略微收止,仅派军驻扎在边境的武城,以为秦军之声援。

而秦军则单兵侵袭晋国。晋国时值饥荒,故不能回击。

这次战役的规模不大,对晋楚争霸格局的影响也不大,但它打破了秦晋双方自公元前578年麻隧之战以来相对平静的势态,为下一阶段秦晋关系的走向预设了伏笔。

同年10月,晋国悉起四军,并召集鲁、宋、卫、曹、邾、滕、薛、莒、杞、嗍詈罴捌胧雷庸饬ブ!J彼木饲涿ト缦拢�

中军将智罃 中军佐 范匄

上军将中行偃 上军佐 韩起

下军将栾黶 下军佐 范鲂

新军将赵武 新军佐 魏绛

联军如此壮盛的兵力,足够把郑国吓到尿频尿急了。

但晋国为进一步加大打击力度,又拿出了一份攻击性十足的兵力部署方案。即鲁、齐、宋三师随晋国中军攻打新郑东门;卫、曹、邾三师随晋国上军攻打新郑西门;滕、薛二师随晋国下军攻打新郑北门;莒、杞、嗳λ娼戮撤バ轮3峭獾缆飞系睦跏鳎ㄋ坪醯笔钡闹H讼不吨终飧觯钥俚缆罚钩渚琛�

行家里手对于此等围城战术应该不陌生,这就是著名的“围三厥一”之法。

四门封闭,则有郑军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作困兽犹斗之虞;唯独放开新郑南门,则郑军必有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逃的预判,三心二意,斗志不坚,城防的能力也就会随之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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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春秋我做主——春秋三百年精彩大历史 第29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