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晋国为进一步加大打击力度,又拿出了一份攻击性十足的兵力部署方案。即鲁、齐、宋三师随晋国中军攻打新郑东门;卫、曹、邾三师随晋国上军攻打新郑西门;滕、薛二师随晋国下军攻打新郑北门;莒、杞、嗳λ娼戮撤バ轮3峭獾缆飞系睦跏鳎ㄋ坪醯笔钡闹H讼不吨终飧觯钥俚缆罚钩渚琛�
行家里手对于此等围城战术应该不陌生,这就是著名的“围三厥一”之法。
四门封闭,则有郑军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作困兽犹斗之虞;唯独放开新郑南门,则郑军必有守得住就守,守不住就逃的预判,三心二意,斗志不坚,城防的能力也就会随之瓦解。
不过,这套精心策划的方案最终并没有派上用场。因为,当10月15日联军开进到新郑北部的氾水时,郑国已经一边尿裤子一边告饶了。
有必要指出的是,郑国未经挣扎就选择向晋国投降,固然与其唯强是从的传统有关,但楚国没有及时给予有力的支援才是最为关键的原因。
那么,楚国为毛不出面帮郑国撑起场面呢?
答案是楚国怵惧晋国。晋国最近几年的强势崛起,天下有目共睹,楚国不得不避其锋芒。
当然,避其锋芒不等于无所作为。楚国现在的对晋斗争策略就是周旋。晋进楚退,晋退楚进,既不与晋军打照面,又不让晋国顺顺利利稳稳当当地向南扩展势力范围。
面对郑国的请降,晋军高层起初也有分歧。
上军将中行偃认为,伐郑的根本目的在于削弱楚国,而在楚国没有受创的情况下,郑国这种急功近利式的求和注定只是权宜之计,所以应继续执行既定的作战方案,逼迫楚国援郑,然后一举击溃楚军,以获取中原的长治久安。
中行偃从晋楚争霸的全局高度作出分析判断,不拘泥于眼前的蝇头小利,勇于和强敌楚国一决高下,其观点是令人信服的。
然而,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中军将智罃的观点更加让人耳目一新,他不仅也在晋楚争霸的框架内盘算如何处置郑国,而且还对如何以巧实力制服楚国有着深远的考虑。
智罃认为,“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和楚国决战固然快意,但必然也会承受重大伤亡,晋国廓清中原的征途漫漫,不宜过早损耗实力,所以最好用疲劳战术来对付楚国。
智罃接着阐释了这种战术的具体使用方法。即允许郑国求和,引诱楚国伐郑,然后将四军分为三部,每部配属诸侯的精锐部队,轮流出征援郑抗楚。如此,晋国以三分之一的兵力牵扯了楚国全部的兵力,晋国好整以暇,楚国疲于奔命。不用多久,楚国就会被生生拖垮。
楚国欲周旋以疲晋,晋国亦欲周旋以疲楚,战术思路一致,但技术含量显然不在同一个档次。因此,孰优孰劣就不言自明了。
11月10日,郑简公率众卿大夫与联军诸侯在郑国的戏地结盟,以示对晋国的顺服。
然而,这个强者和弱者之间的盟会并没有出现想象中那种强者威严施令、弱者惟命是从的情景。
当时,士弱(晋大夫士渥濁之子)首先宣读了联军方起草的盟书,其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
11月10日,郑简公率众卿大夫与联军诸侯在郑国的戏地结盟,以示对晋国的顺服。
然而,这个强者和弱者之间的盟会并没有出现想象中那种强者威严施令、弱者惟命是从的情景。
当时,士弱(晋大夫士渥濁之子)首先宣读了联军方起草的盟书,其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晋命是听,而或有异志者,有如此盟。”
郑简公年纪还小,无论士弱说什么他都不会有太多的反应。但公子騑听了后却显得很激动,他快步走上前抗辩道:“上天降祸于郑国,让郑国在晋楚的夹缝中辗转求生。今日结盟,贵国不说友好的话也就罢了,反倒以发动战乱为由要挟敝国,致使敝国的鬼神和人民都不得安宁,未免太不妥当了吧?”
随即口诵了郑国方面属意的盟书,其曰:“自今日既盟之后,郑国而不唯有礼与强可以庇民者是从,而敢有异志者,亦如之。”
不知道同学们看清楚了没。公子騑的主张,没有采取“郑国倘若不服从晋国将有如此盟”的说法,他强调了郑国只服从合于礼仪且强大到能保护郑国的国家。
换句话说,如果晋国“有礼与强可以庇民”,那郑国就服从晋国;再换句话说,谁“有礼与强可以庇民”,郑国就服从谁。
而所谓的“有礼”,其潜台词是:我从是从了你,你可别对我颐指气使,吆三喝四。
“强可以庇民”的潜台词则是:既然我从了你,那你就得把我看紧了;要是别人横着插进来一腿,你可别怪我朝三暮四,处处留情。
同学们评评理,这哪里像是个城下之盟求爷爷告奶奶的样子,这明明是非诚勿扰上无节操女嘉宾的婚前告白嘛!
对于郑版盟书,晋国当然不能接受。于是中行偃断然喝道:“你们必须修改盟书!”
郑大夫公孙舍之毫不退让地说:“我们来之前已经把盟书报告给神灵了。如果修改盟书,那就是背叛神灵;而如果神灵可以背叛,那大国不同样也可以背叛吗?”公孙舍之先前是亲晋派,看来现在已经改变了立场。
中行偃还要发作,智罃却一把拉住了他,说晋国确实不合礼仪,不能对人家要求过多,还是赶紧结完盟了回家,努力修善德行,然后再聚集四方诸侯吧,云云云云。
中军将既然发了话,那也就没什么好争辩的了,晋国遂与郑国结盟而去。
事情发展至此,估计很多同学都和中行偃一样,心里揣着个大大的疑问。以晋国兵强马壮和郑国势单力薄的显著差距,为什么只谈出这么个不痛不痒、不愠不火的结果呢?
其实答案就是两个字:疲楚。
无论郑国求和是出于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对于晋国而言都无关紧要。紧要的是郑国形式上已经顺服晋国了,这就构成了引诱楚国出兵伐郑的充分条件。而一旦楚国出兵伐郑,那晋国三分四军轮流出征牵扯楚军的方案就可以顺利启动了。
为了促迫楚国赶紧出兵,晋国12月又卷土重来,再次召集诸侯伐郑,摆出一副家法从事的架势。
作战五天后,联军主动撤走,把一个鲜嫩肥美楚楚可欺的郑国落在楚国的眼皮子底下。楚国要是再不燥热,那就不是个纯爷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