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晋楚双方都暂时按兵不动,这就给郑国留下了发挥的空间。
大敌当前,郑国有什么好发挥的?其实也没啥,就是陷入了内斗。
内斗与一个人、两件事有关。这个人就是执政大夫公子騑,两件事也都围绕着他展开。
公子騑和大夫尉止素来不和。有一次,诸侯伐郑,郑国在备战时,公子騑削减了配属给尉止的兵车;战争结束后,尉止准备向国君献俘,但公子騑又以尉止的兵车数量超制为由,阻止尉止献俘。尉止对公子騑深恶痛绝。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事。公子騑曾以开通田里的水沟为名,强夺了司氏、堵氏、侯氏、子师氏的田土,四氏亦对公子騑深恶痛绝。
然后,尉止就与四氏结为盟友,聚集了一批失意的政客,并联络了公元前565年4月郑国动乱中被公子騑杀死的群公子的余党,图谋推翻以公子騑为首的内阁班子。
10月14日清晨,尉止等人率领叛军攻打朝堂,杀了公子騑以及与公子騑关系亲密的司马公子发和司空公孙辄,并劫持了郑简公。唯独司徒公子嘉因为事先听到了风声,所以躲过一劫。
尔后,公子发的儿子国侨平复叛乱,公子嘉成了新任执政大夫。公子嘉的外交思路比公子騑更加灵活,对晋国并不坚定地排斥。
在这个背景下,晋国联军有了新的动向。他们自东向西机动至虎牢关,再度增修城墙,并对郑国表达了这么个意思,即你要是从我,我就把虎牢关还给你;你要是不从我,我就继续扩大在虎牢关的存在。
一拉一打之下,郑国无法自持,旋即与晋国媾和。
终于,楚共王坐不住了,派令尹王子贞率军伐郑。
11月,晋国联军绕过新郑南下至阳陵,楚军亦无退军之意。
晋国中军将智罃见疲楚的目的已经达到,就令联军打点行装班师回朝。
但下军将栾黶一力求战,于是智罃收回成命,令联军重整旗鼓继续南下,并与楚军在颖水夹河对峙。
郑国发挥的时刻又到了。
大夫公孙虿对局势作了以下评估:联军诸侯之前做退兵的准备,肯定是无意与楚军交战。而一旦联军撤走,楚国就会敲打郑国。那么郑国该何去何从呢?很显然的是,郑国顺服晋国,联军会退兵;郑国叛晋投楚,联军也会退兵。所以为郑国的现实利益计,郑国应该赶紧与楚国媾和,以避免遭受楚军的攻击。
公孙虿的意见获得了认同,郑国遂背着晋国,派使者深夜渡过颖水,与楚国结盟。
消息传来,栾黶怒不可遏,当即就要点起人马和郑国死磕。
但智罃拿出了一个主帅应有的沉稳,他认为楚军就在河对岸虎视眈眈,如果联军此时攻打郑国,必定陷入腹背受敌的不利局面,应当果断退兵。
11月24日,联军原路撤退,顺道攻打了郑国的北部边境后各自回国。晋国“三驾”之第一驾顺利结束。
公元前562年,在夹缝中求生的郑国出于对自身安全形势的忧虑,主动出兵攻打宋国,希望藉由此举挑起晋楚两国的争斗,以转嫁外交上承受的巨大压力。
4月,晋国再次召集诸侯联军伐郑,齐军和宋军攻打新郑东门,智罃率晋军攻打许国旧地,卫军攻打郑国北境。
6月,先期抵达的四路诸侯(即齐、宋、晋、卫)在新郑北面的北林会见,随即驻兵于新郑南面的向地,意图诱使楚国出师而疲之。然楚国不为所动。
11月24日,联军原路撤退,顺道攻打了郑国的北部边境后各自回国。晋国“三驾”之第一驾顺利结束。
公元前562年,在夹缝中求生的郑国出于对自身安全形势的忧虑,主动出兵攻打宋国,希望藉由此举挑起晋楚两国的争斗,以转嫁外交上承受的巨大压力。
4月,晋国再次召集诸侯联军伐郑,齐军和宋军攻打新郑东门,智罃率晋军攻打许国旧地,卫军攻打郑国北境。
6月,先期抵达的四路诸侯(即齐、宋、晋、卫)在新郑北面的北林会见,随即驻兵于新郑南面的向地,意图诱使楚国出师而疲之。然楚国不为所动。
联军等得焦躁,但也判定楚国现阶段不会出兵,于是拔营而起,又机动至新郑北面的琐地,继而在新郑的南门外举行阅兵式。与此同时,受晋国征召的其他诸侯军队已东渡济隧(黄河的故支流)而来。
郑国惶惶不可终日,被迫向联军诸侯请降。
7月,联军诸侯与郑国在亳地结盟,这就是史书所称晋国“三驾”之第二驾。
晋国二驾伐郑时,楚国令尹王子贞意欲反击郑国,但又恐独力难以战胜联军,遂遣使乞师于秦。
秦国以少量兵力付楚,楚共王随即率领楚秦联军伐郑。
郑简公郊迎以示顺服,并引导楚国攻打宋国。
9月,晋国吹响集结号,诸侯再度聚首,乌压压地杀奔郑国而去。
这样的场景,郑国早已司空见惯,应对措施那也成竹在胸,于是派使者赴楚,非常直白地告诉楚共王,如果你们能够把晋国搞定,那就赶快,再迟一点,就别怪老子投晋了。
楚共王听着这番类似于最后通牒般的话语,火都不知道从哪来的。敢情晋国的板子打在郑国身上,倒痛在楚国心头了?你他娘的郑国也太丧尽天良了吧?
怒归怒,楚共王却也没忘记掂量掂量分寸,面对晋国联军的精锐部队,他很识趣地选择了置身事外,只是将郑国的使者良宵和石毚关押以泄愤。
晋国松了口气,郑国也松了口气。联军遂包围新郑,并在东门外举行阅兵式。
郑国觉得晋国这种先礼后兵的方式很够意思,于是很默契地派王子伯骈出城请降。
双方一来二往,很快就达成了和约。
12月1日,郑简公与联军诸侯在萧鱼会盟。两天后,晋悼公“赦郑囚,皆礼而归之。纳斥候,禁侵掠。”
郑国一方面摄于晋国强大的军事动员能力,另一方面又感念于晋国的仁德,在其后的二十余年间,难能可贵地保持了对晋国的忠诚。晋国“三驾”之第三驾就此落下帷幕。
晋国三分四军和三驾制楚,是一种基于国际视野的对战争资源的科学组合与灵活运用,其目的是明确的,其节奏是明快的,效果也是明显的。
晋国三驾虽未与楚国实际交兵,但以本国的局部之力,辅以同盟国的齐心协助,三度诱使楚军主力徒劳往返,致使楚国在频繁的运动战中白白损耗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犹胜于战场上的直接杀伤。
自此之后,楚国虽未停止对郑国和宋国的用兵,但无论频度还是力度,都已与往昔不可同日而语。
晋悼公以其卓越的执政能力和宽阔的政治胸怀,重塑了晋国中原霸主的风采。
公元前562年,晋悼公年方26岁,正值青春鼎盛,年华似锦,来日不可限量。倘若依照这种君臣相协,诸侯联动的趋势发展下去,晋悼公彻底整合中原,将楚国驱逐至江汉以南,也绝非不切实际的想象。
如此,则非但晋悼公将超越齐桓晋文,成为春秋史上彪炳千秋的伟大领袖,而且中国历史的走向与进程亦会随之作出种种奇妙的变化。
然而,老天爷并不总是喜欢锦上添花,它时不时地也会搞搞恶作剧,把原本明朗的局势一股脑儿搅浑。譬如接下来,它就将送给晋悼公一个无法战胜的对手,晋国的命运,中原的命运,不久就会走到岔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