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假如借他三纪光阴

公元前560年夏,晋国中军将智罃和下军佐范鲂相继辞世。晋悼公在绵上检阅军队,重新调整八卿的人选。

晋国的军卿位高权重,素由强宗世系,牵涉的利益广泛、深邃而复杂。这个人事安排搞得好,政通人和百业兴旺;搞得不好,鸡飞狗跳神鬼不宁。所以历代晋君都为此绞尽脑汁,斟酌再三。

晋悼公想闹中取静,化繁就简,按照论资排辈的原则,使中军将和下军佐的空缺由剩下的六卿依次晋升替补。这样一来,六卿整体而均匀地获得了进步,想必谁都没有怨尤。

可是晋悼公失算了。他首先准备提拔原中军佐范匄为中军将,然而范匄说:“我的才干不如荀偃(即中行偃),过往得以担任中军佐,只不过是因为与智伯(即智罃)相互熟悉、配合默契的缘故。还是让荀偃来挑重担吧!”

于是范匄官居原职,原上军将中行偃出任中军将。

随后,晋悼公准备提拔原上军佐韩起为上军将,但韩起认为原新军将赵武才是合适的人选。

晋悼公很讲究领导艺术,他认为韩起逊让不代表排在赵武前面的原下军将栾黶也同意逊让,就首先把机会让给了栾黶。

依本性而言,栾黶是个专横的人,放平时遇到此等美事那就欣然领受了。可是既然有范匄和韩起的逊让在先,栾黶不好意思显得太小气,也十分豪爽地说:“下臣的见识不如韩起。韩起愿意让赵武排在前面,下臣也愿意。”

于是韩起官居原职,赵武出任上军将,栾黶官居原职,原新军佐魏绛出任下军佐。

晋悼公固然失算,但六卿们谦逊和睦的表现应该让他松了口气。可是,接下来新军将佐的安排却让他伤透了脑筋。原因无他,没有合适的人选。

有同学要问,海棠老师你不是说晋国军卿由强宗世系吗?既然智罃和范鲂死了,让他们的子嗣补缺不就得了呗?

这话说得没错,晋悼公也想依葫芦画瓢。

可问题是,智罃的嫡子智朔刚生下智盈后就死了,智盈眼下才六岁;而范鲂的嫡子彘裘(范鲂封邑于彘)年纪也还小。他俩都尚未具备完全民事和刑事行为能力,打酱油还行,出任军卿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晋悼公苦苦思考皆不得便。你说裁撤新军吧,一者会减损晋国的军力,二者会招致智氏和彘氏的不满(毕竟这两氏都不希望自己的宗主长大后无由进入权力中心);你说不裁撤新军吧,谁来主管这一大帮子的人马呢?

思来想去,也没有上佳的解决办法,晋悼公只好把新军暂时交给下军托管。时晋国四军六卿名单如下:

中军将中行偃 中军佐 范匄

上军将赵武 上军佐 韩起

下军将栾黶 下军佐 魏绛

新军将空缺 新军佐 空缺

晋悼公苦苦思考皆不得便。你说裁撤新军吧,一者会减损晋国的军力,二者会招致智氏和彘氏的不满(毕竟这两氏都不希望自己的宗主长大后无由进入权力中心);你说不裁撤新军吧,谁来主管这一大帮子的人马呢?

思来想去,也没有上佳的解决办法,晋悼公只好把新军暂时交给下军托管。时晋国四军六卿名单如下:

中军将中行偃 中军佐 范匄

上军将赵武 上军佐 韩起

下军将栾黶 下军佐 魏绛

新军将空缺 新军佐 空缺

正如计算机需要定期进行磁盘碎片整理和内存清理才可以保持良好的运行,绵上选将是对晋国卿族之间政治利益的梳理和协调。它的顺利开展,为晋国消除了内部矛盾,添注了新鲜活力。《左传》亦对此大加赞誉,称“晋国之民是以大和,诸侯遂睦”,“晋国以平,数世赖之”。

与晋国欣欣向荣形成鲜明比照的是,楚国此刻比较悲催。在晋国三分三驾战术不厌其烦地袭扰下,楚共王终于被拖垮了。他病得很厉害,属于他的时日已屈指可数。

一个人在无力掌控未来的时候,往往就会静下心来回顾自己的过往。一天,楚共王召集诸位大夫,向他们表述了自己最近的所思所得。

楚共王说:“不谷无德,十岁丧父,还没来得及接受保傅的教导就匆匆执掌王位,以致于在鄢陵亡师辱国。不谷死后,只能请求谥作‘灵’或‘厉’,你们看着办吧!”语调很低沉,语气却很煽情。

不过大夫们都集体保持了沉默,大概他们觉得对于这么敏感的问题,唯有不说话才能保证不说错话。

楚共王强提起精神五次催促大夫们表态,大夫们方才期期艾艾地答应。

入秋后,楚共王就像窗外飘零的落叶一般,沉降到了幽暗的深处。在为楚共王举行葬礼前,令尹王子贞与诸大夫商议他的谥号。

大夫们推托说国君不是已经亲自交待了吗?

王子贞一本正经地说:“国君求谥以‘共’,你们有什么异议?”

诸大夫面面相觑。青天白日,楚共王临死前明明和臣子约好非“灵”即“厉”嘛!现在他老人家尸骨未寒,敢情你王子贞自居令尹,就想擅改君命?

王子贞继续说:“赫赫楚国,而君临之,抚有蛮夷,奄征南海,以属诸夏,而知其过,可不谓共乎?”

诸大夫明白了,王子贞擅改君命,图的并不是私利,而是为了体恤国君,维护楚国的威严。

于是大家都心悦诚服,议定了“共”的谥号。

趁着楚共王新丧,吴国发动了对楚国的攻击。

楚康王(楚共王之子)派养繇基率军星夜奔赴前线迎敌(四十五年弹指一挥间,不意此将犹在),司马王子午(楚共王之弟)引军作为后援。

养繇基分析敌情:吴国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间侵楚,无非就是判定楚国全民举丧,无暇出兵抵御。既然如此,则吴军必然会轻忽大意;那么楚军只要诱敌深入,然后用伏兵搞之,吴军就甭想乘兴而来尽兴而归了。

王子午以为言之有理,依计而行,楚军遂在庸浦大败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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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春秋我做主——春秋三百年精彩大历史 第304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