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周灵王说话虽唧歪,但语意却再明显不过了,中心思想就两条:第一,齐国当年可是下不得地的赫赫大国哟;第二,快点去夺回原本就属于齐国的荣耀吧,老子不顶死你誓不罢休。

周灵王不遗余力的连番挑逗,无异于在齐灵公的心头火上浇油,于是齐国在国际事务中与晋国貌合神离的迹象越来越明显。

因为感受到了这种趋势,所以晋悼公不愿看到齐国借收留卫献公之机干涉卫国事务、进而扩大齐国在中原的影响力。

基于这种考虑,晋悼公改变谴责和制裁卫国的初衷,转而采取了不反对卫殇公即位的态度。公元前559年冬,范匄与孙林父以及鲁、宋、郑、莒、邾诸国代表在戚地会晤,以示对卫国现政权的正式承认。

公元前558年春,周灵王派刘夏与单靖公赴齐迎接王后,这标志着周王室与齐国深化双边关系的努力取得了阶段性成果。

综观此时的中原局势,秦国在一心一意闭门疗伤;楚、吴在锲而不舍地互殴,继吴国伐楚大败于庸浦后,楚国伐吴又大败于皋舟,双方算是扯平了;郑、宋、鲁三国在友情互动以增进彼此的关系。

晋国领导的中原联盟的主体是稳固的,唯一的变数就是齐国。而且齐国在背弃晋国的进程中,胆子越来越大,步伐越来越快,举措也越来越狂放。

同年夏,齐国终于突破了自鞍之战三十三年来晋唱齐随的两国关系模式,开始公然挑战晋国的盟主权威,其具体表现形式就是兴兵伐鲁。

齐军深入鲁国北境,包围了曲阜以北的成地。

鲁国朝野震动,赶紧派正卿季孙宿和卿士叔孙豹率师驰援,赶在齐军破城之前堪堪解围(注:季孙宿于公元前562年把鲁国的二军扩充为三军,约定三桓各掌一军。由季孙宿和叔孙豹率军可以推断,为了救援成邑,鲁国出动了三分之二的中央军,则齐军兵力之厚重,亦可见一斑)。

齐军退去,但鲁国的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因为入秋后邾国又攻打了鲁国的南境。

邾国的这次军事行动不可谓不诡异。作为一个多年来依附于鲁国的区区子爵国,竟敢反插大哥一刀,难道它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当然,同学们只要看清楚邾国跳梁的时机,就不难揣测它以小犯大的动机了。

齐国伐鲁,鲁军主力北调;齐军退去,鲁军固守北方;邾国随即攻打鲁国南境。对于这种南北呼应、轮番出手的做法,如果邾国说它和齐国没有地下协议,同学们觉得可能吗?

不管你们觉得可不可能,反正鲁国觉得不可能。从地缘分布上看,齐国位于鲁国头上,邾国位于鲁国脚下,倘若齐国和邾国联合起来,对鲁国上下其手,那鲁国还不得被立地玩残啊?

有鉴于形势危急,鲁襄公没有选择硬挺,而是迅速派使者向晋国求救。

晋悼公意识到,齐国伐鲁绝非起于两国的龃龉难入,事态的后续发展也绝不会仅限于两国的拔刀相向,这是要变天的前兆,万万疏忽不得,于是筹划召集诸侯拿邾国和莒国开刀(注:莒国曾在公元前561年伐鲁,且与楚国有暧昧关系,晋国欲扁之久矣)。

齐国伐鲁,鲁军主力北调;齐军退去,鲁军固守北方;邾国随即攻打鲁国南境。对于这种南北呼应、轮番出手的做法,如果邾国说它和齐国没有地下协议,同学们觉得可能吗?

不管你们觉得可不可能,反正鲁国觉得不可能。从地缘分布上看,齐国位于鲁国头上,邾国位于鲁国脚下,倘若齐国和邾国联合起来,对鲁国上下其手,那鲁国还不得被立地玩残啊?

有鉴于形势危急,鲁襄公没有选择硬挺,而是迅速派使者向晋国求救。

晋悼公意识到,齐国伐鲁绝非起于两国的龃龉难入,事态的后续发展也绝不会仅限于两国的拔刀相向,这是要变天的前兆,万万疏忽不得,于是筹划召集诸侯拿邾国和莒国开刀(注:莒国曾在公元前561年伐鲁,且与楚国有暧昧关系,晋国欲扁之久矣)。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开展着,晋悼公的脑海里,一定在考虑如何先平定邾、莒,扫清齐国的外围势力,然后集中力量,直捣临淄,给齐国未来三十年的外交政策定下基调。

思路很明晰,盘算也很科学,以楚国被吴国死死纠缠和鲁、宋、郑等中原诸侯固附的有利形势,晋国要想惩治齐国并不难。

可晋悼公却不合时宜地病倒了。晋悼公大概没有想到,他此生中最大的敌手已张牙舞爪地扑面而来。这个敌手不是楚国,也不是齐国,而是他自己的寿数。

公元前558年冬,晋悼公时年三十岁,一个世人追求“而立”而他本人追求“平天下”的年纪。晋国从一个辉煌走向另一个辉煌的势头,随着晋悼公的生命一起,戛然而止。

关于晋悼公生前的功绩,似乎已无需赘言。

从周王室东迁至此,春秋时期的争霸舞台上相继活跃着郑、齐、晋、秦、楚五国,其中以晋国的霸业最为长久(而且春秋后期也无人能够望其项背)。

晋文公创霸、晋襄公续霸和晋悼公复霸同为这份伟业的结构性组成部分,但晋悼公在与楚国角力的过程中,对于地缘政治的理解更加透彻,对于中原诸侯的驾驭也更加得心应手,其三驾制楚的招牌动作体现了极为高超的战略运筹能力,堪称当世罕见的恢弘巨作。

关于晋悼公身故的影响,也绝不是着眼未来几年就能说得清。

历史的发展有其必然规律,但关键人物具备在特定时段改变历史局部的能力。

晋悼公之死对晋国而言,不仅意味着丧失了一位杰出的领袖,晋国的迅猛发展有陷入困顿之虞;而且晋悼公英年早逝,其子晋平公以冲龄践位,不可能指望他也如晋悼公即位之初那般成熟与稳健。

在晋国萎缩的背景下,中原联盟难免有所松散。蠢蠢欲动的齐国必然会更加明目张胆地追求自己的独特个性,努力实现本国的复兴梦想,反过来又进一步加速中原联盟的瓦解。

而楚国因为来自北方的压力骤减,也终于可以作出反击的举动。

整个中原渐渐呈现出诸强并峙的格局,数百年后战国七雄割据之势实源于此。

因此,对于晋悼公之死,我们除了唏嘘便只有感叹。假如天意眷顾,能够再借晋悼公三纪光阴,他必定会还老天一个井然有序的中原吧?

晋悼公,我与你一样,心中满满的都是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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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春秋我做主——春秋三百年精彩大历史 第309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