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如何抵御联军的攻击,齐国有两种意见。
齐灵公认为齐军应该坚守平阴,拒敌于国门之外;而他的亲信宦官夙沙卫(此人不可以死太监等闲视之,依据《左传》的记载,他是齐灵公倚重的大臣)则认为平阴不足以抵御联军的雷霆一击,齐军应该坚守平阴东部泰山中的关隘。
齐灵公最终没有听取夙沙卫的意见,亲自率重兵驻防平阴,且在平阴以南不远的防门(防门是拱卫平阴的主要据点)拼命挖掘壕堑。
老师用“拼命”这个词来形容齐军土方作业的力度,不知道能不能引起同学们的重视。事实上,防门外的壕堑绝对能够惊爆你们的眼球。因为,整个工程是由很多条战防沟并排组合而成,加起来足有一里宽(周代的一里约合现在的四百一十六米)。
一里宽的壕堑,听起来都让人眼前一黑。下这么狠的功夫,充分反映了齐灵公对达成战役目的的坚定信念。
可是,战局的发展并没有如齐灵公所愿。随后联军攻打防门,守军死伤殆尽,平阴眼看就要直接暴露于联军的刀剑之下。是继续固守,还是主动移防,成了齐灵公不得不面对但又难以回答的问题。
晋国中军佐范匄决定给齐灵公提供一点参考意见,他以关怀的口吻对平日有私交的齐国大夫析文子说:“咱俩可是老朋友了,在你面前我不敢有所隐瞒。鲁国和莒国请求各以一千辆战车的兵力攻打贵国,我们已经同意了。如果齐侯在这里与我们作战,而后方又与鲁、莒交战,首尾失顾,必然会丢掉整个国家。你为何不替齐侯打算一下呢?”
析文子随即把这番话传给了齐灵公。
范匄和析文子虽有私交,但此刻各为其主,范匄说的到底是人话还是鬼话,值得齐灵公细细品味斟酌。
然而,范匄的话包含了多大程度的善意,或者说蕴含了多大程度的真实性,已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揭示了一种彻底摧毁齐国的可能,齐灵公根本不敢拿身家性命和范匄豪赌。
怀着极度忐忑的心情,齐灵公登上了平阴东北一个叫巫山的高地察看敌情,并看到了让他胆战心惊的画面。
视线中,满屏都是联军大旗招展的军阵,即便山林河泽等险要之处也无空缺;无数的联军战车在驱驰,车上人员齐备,车后尘土飞扬。
齐灵公心里默默念叨:爆兵,爆装备,接下来,这是要爆菊的节奏啊!
下得山来,齐灵公便义无反顾地移交指挥权,抛下军队逃回临淄去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打不赢就跑,看来齐灵公并非偏执之人。只不过他肯定没有想到,他在巫山上看到的景象不全是真实。
晋国此次举三军伐齐,又有十国诸侯相从,兵力旺盛当然不容置疑。可是,晋军为了恫吓齐军,刻意作了种种虚假的布置。
例如,山林河泽间的军阵,旗帜倒是插得满满当当,其实里面没几个兵士;那些遮天蔽日的战车上,其实只有车御和车左是真人,车右统统都是假人,而它之所以能够扬起浓厚的尘土,是因为车后拖着一把木柴(注:只有重量大的车碾压路面才能形成扬尘,联军的车上少了一个人的重量,不足以扬尘,所以要拖木柴)。
齐灵公一走,平阴的齐军更无斗志。
10月29日晚,齐军趁着晦黑的夜色弃城而逃,但马匹嘶鸣闹出很大的动静,其行踪因此被联军侦知。
11月1日,联军占领平阴,随即展开追击。
晋国此次举三军伐齐,又有十国诸侯相从,兵力旺盛当然不容置疑。可是,晋军为了恫吓齐军,刻意作了种种虚假的布置。
例如,山林河泽间的军阵,旗帜倒是插得满满当当,其实里面没几个兵士;那些遮天蔽日的战车上,其实只有车御和车左是真人,车右统统都是假人,而它之所以能够扬起浓厚的尘土,是因为车后拖着一把木柴(注:只有重量大的车碾压路面才能形成扬尘,联军的车上少了一个人的重量,不足以扬尘,所以要拖木柴)。
齐灵公一走,平阴的齐军更无斗志。
10月29日晚,齐军趁着晦黑的夜色弃城而逃,但马匹嘶鸣闹出很大的动静,其行踪因此被联军侦知。
11月1日,联军占领平阴,随即展开追击。
此时的齐军总指挥是夙沙卫,Ta让士兵们把军中的大车联结起来,堵塞来路(注:齐军东归之路是穿越泰山余脉的山间小路),并亲自殿后掩护。
齐将殖绰和郭最说:“由您来殿后,这是国家的耻辱,您还是先走吧!”
夙沙卫说好,毫不犹豫地宰杀自己的马匹,把马尸也充作了路障。
然而,齐军匆忙中以车马制作的路障到底不如山石巨木制作的路障坚固,联军很快就将其清除,如影随形般追了上来。
殖绰和郭最返身抵挡,杀作一团。
晋将州绰箭法精准,连射两箭,一箭射中殖绰左肩,一箭射中殖绰右膀。两支箭恰好把殖绰的头夹在中间,就跟江湖艺人表演飞刀扎人一样。
射完后,州绰向殖绰喊话:“快快束手就擒,要不然下一箭我就要射正中了!”
殖、郭二将不复其勇,乖乖地缴械投降(注:殖绰战后被释放)。
追击至此,联军对下一步的行动方案有所分歧。晋国主张继续追击,尽量消灭齐军的有生力量;鲁国和卫国主张舍弃追击,转而攻打追击路线侧面的齐国关隘(也就是之前夙沙卫力主坚守的地方)。
无疑,鲁国和卫国的主张更加科学。
虽然这些关隘依山而建,易守难攻,但晋国必须先行拔除它们。因为倘若不予以拔除,当联军深入齐境后,这些关隘中的兵力可以截断联军的退路,并与临淄方向的齐军形成前后夹击联军之势。
于是,联军停下脚步,转而攻打山中的关隘。
11月13日,中行偃与范匄率中军攻克京兹。19日,魏绛和栾盈(栾黶于公元前556年死去,随后魏绛晋升为下军将,栾盈入补下军佐)率下军攻克邿地。赵武和韩起率上军攻打卢地,没有得手。
几经纠缠,联军顺利东进,于12月2日攻克临淄外围的秦周,前锋直抵临淄的雍门(西门),将门外的萩木砍伐一尽。范鞅的车御还在门下杀死了一条狗。
随后,联军主力蜂拥而至,将临淄团团围住,四面攻打。一时间,临淄城外矢石如雨,火光冲天。
3日,临淄西面和南面的外城以及雍门被焚毁,南门外的竹木亦被晋大夫刘难和士弱率领的诸侯军队付之一炬。
6日,临淄东面和北面的外城被焚毁,范鞅率军攻打西北的扬门。州绰攻打东门,大军拥挤于门下,州绰战车的左骖盘旋而不得进,以致州绰将城门上的乳钉都数得清清楚楚,这件事成了州绰日后引以为傲的功绩。
眼看外城尽毁,齐灵公丧失了在临淄和联军战斗到底的勇气,他驾起马车,准备逃往郵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