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曹沫是鲁国闻名的猛将,与齐桓公大战三场,每战皆败,丧失了不少领土,令鲁国朝野都震惊不已。为了防止齐军继续深入,鲁庄公迫不得已请求与齐桓公媾和。

公元前681年冬,鲁庄公按照战败协定,携曹沫为副手赴齐国的柯地与齐桓公结盟。

关于这次盟会所要商定的事项,史籍中并无记载。但既然是鲁国求和,想必盟约将不利于鲁国,估计是齐桓公想以法律文本的形式,把从鲁国占据的土地明确为齐国的领土。

盟会开始时,主宾双方都很平静,因为谈判是战场较量结果的反映,有什么需要打打闹闹来争取的事战场上都搞定了,现在再吵也无关损益。

接下去就是焚香盟誓,签署盟约,然后击鼓宰牲,乘血请歃,多少年来就是这么套老规矩,双方都熟得很。

然而,就在两位君主准备签署盟约之际,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了。

处于鲁庄公侧畔的曹沫突然趋身向前,一只手挟住齐桓公,另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匕首,怒气勃勃,形容甚是凶猛。

堂堂国君歃血盟誓的庄严场合,竟然发生一国臣子武装劫持他国君主的意外,实在是旷古奇闻。因此,盟坛上的工作人员大惊失色,尽皆惶然不知所措。

齐桓公强装镇定,问曹沫:“子将何欲?”

曹沫大义凛然,铿锵作答:“齐强鲁弱,而大国侵鲁亦甚矣。今鲁城坏即压齐境,君其图之。”

曹沫的答词,说明他不仅有勇有谋,而且具备了一定的文学造诣。

鲁国的城墙要是损坏了,掉下的砖头就会直接砸到齐国的土地上,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描述了古代的蜗居现象?

非也。

第十六章 九合之始(三)

春秋时期,地广人稀,老百姓都住得很宽敞,城邑之间以及诸侯国之间都隔着大片的荒野。所以一个国家边邑的墙砖,是绝对不可能掉到邻国的土地上的。

曹沫的话,运用了一点比兴和夸张的修辞手法,他想表达的意思,是指责齐国欺人太甚,肆意扩张,以至于鲁国的城郊变成了齐国的领地。

他希望达到的目的,当然是逼迫齐桓公在签署盟约时,就鲁国领土被侵一事向鲁国作出让步。

齐桓公说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斯文一点好不好,你到底想要怎么样就直说吧,用不着绕圈子了,我可以做主。

曹沫一字一句地说:“反鲁之侵地!”

齐桓公一怔,下意识地看了看鲁庄公,又看了看身畔的管仲。

此时此刻,鲁庄公比齐桓公还紧张,他事先也不知道曹沫会即兴发挥,临时加上这段戏码。他甚至觉得自己死定了。

因为,如果曹沫撕票,齐国固然会拿他鲁庄公抵命;如果齐桓公满口敷衍求得脱身后,也一定会恼羞成怒,翻脸不认人,继而关门放狗,将鲁国君臣全部歼灭。

齐桓公并没有纠结太久,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不会傻到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的地步,于是略加思索就答应了曹沫的要求。

曹沫也很爽快,立即将匕首抛到地上,朗声叩谢齐桓公,然后大步走下盟坛,北面就群臣之位,面不改色,谈吐从容如常。

齐桓公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收摄心神,威仪又随着呼吸回归到他的身体。回味起刚才被劫持的狼狈一幕,一股强烈的愤怒不由得涌上齐桓公心头,他盯着曹沫,双眼喷火,犹如一把机关枪在猛烈射击。

鲁庄公如坐针毡,被齐桓公眼光的边锋一扫,感觉人忽地矮了一截。

管仲在一旁察言观色,知道齐桓公已心生毁诺杀人之意,立即上前安抚,并悄声说:“被迫许下的承诺也是承诺,如果背弃了它,图的只不过是一时之快,但日后会在诸侯面前丧失信用。失去天下人对您的支持,这样做是得不偿失的。”

犹如一缕柔和的月光穿窗入室,照亮黑暗,齐桓公顿时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于是抑制住心头奔腾的怒火,如约将齐国所侵之鲁地尽数交还给了鲁庄公。

柯地会盟,齐桓公获取了鲁庄公名义上的服从,但意外失去了此前历次战役拓展的土地。

表面上看,齐国这是赔本赚吆喝,其实不然,返还鲁地无损齐国战略大局,却为齐国赢得了渴望已久的信义之名(齐国一项重要的外交策略就是“结之以信”)。

《公羊传》对此评论道:“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雄,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著乎天下,自柯之盟始焉。”

翻译过来就是说:要胁盟誓可以认作是侵犯,但齐桓公并没有欺骗曹沫;曹沫可以认作是仇敌,但齐植公并没有怨恨他。齐桓公的信义传遍天下,就是从柯地会盟开始的。

海棠刚刚散步的时候顺便去建行ATM取钱,撞见旁边机位上一对取钱的奇葩男女(情侣或夫妻)。海棠大致还原一下当时的情景。

女对男说:“我要输密码了,你让开一点”。

男二话不说,顺从地退到一边。

海棠当时就想,这女人好强势啊,典型的独裁统治!

只听到滴滴三声响,女转身对男说:“我输完了,你来输后三位了。”

海棠下巴几乎掉到地上,敢情是互相制约互相监督啊!

然后高『潮』接踵而至。男的上前,不动声色地先按了3次退格键,然后输入了6位密码...

海棠那个震精啊!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现在的人呀,都成精了。

第十六章 九合之始(四)

公元前680年春,宋国违背了北杏之盟,具体原因与表现形式不详。

可以为我们提供一点想象空间的是,宋国在诸侯中封爵最尊,位列公爵(周王室分封的公爵国只有区区四个,分别是宋国、虢国、州国和虞国),兼之又是先朝殷商之后,所以宋人骨子里都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在天下诸侯中鹤立鸡群,卓尔不凡。

对于侯爵级别的齐国,宋桓公也许并非真心倾服。

倘若事实果真如此,那说明宋桓公是典型的食古不化。

如今的政治风气早就不是西周分封之初的情景,那时候周王室一言九鼎,诸侯一般不敢轻易破坏礼法,做出出格之事。所以凭公爵之尊,宋国确实可以摆摆架子,把大多数诸侯低看一等。

然而世易时移,周王室创立的礼法制度早已千疮百孔,大家在外面混都是靠实力吃饭,你宋国却还擎着老祖宗的名号意淫,这不是没事找抽么?

当然,结合宋国历代国君的一贯表现来看,如此脑残级别的处事方式尚属于正常发挥的范畴。

公元前680年春,齐国召集陈国和曹国联军伐宋。与此同时,齐桓公遣使入洛邑,请求周僖王姬胡齐(周證hong王之子,公元前682年即位)出兵相助。

周僖王欣然应允,派大夫单伯领兵和联军相会。

诸侯请求周天子发兵的情况,我们不是第一次见识了,以前郑庄公风光的时候三天两头地用这招,极为欢畅。

我们不难发现,一个诸侯如果想请周天子发兵,那有个必要条件,就是这个诸侯本身要足够强大,要具备使得周王室有意结纳的实力。不然周天子根本不可能纡尊降贵,任诸侯使唤。

那么具体到齐桓公请周僖王发兵这事上,我们还应当领会三点。

第一点,齐桓公奉行“尊王攘夷”的国策,此次遣使入周,就是一种呼应,表示自己大事小事都和领导打过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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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春秋我做主——春秋三百年精彩大历史 第61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