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在这样的情势下,如果庆父迫不及待地攫取最高权力,那等于不打自招,承认自己就是弑杀鲁君般的幕后主使,必将遭受朝野的一致攻讦。

出于控制实权但又避开风头的考虑,庆父选择了一个折中的方案——立哀姜的侄子公子启为君,史称鲁闵公。

鲁闵公捡了个现成的便宜,心里却高兴不起来,他大概清楚自己只是庆父的傀儡,朝不保夕,弄不好小命也要玩完;又或者忿恨于庆父淫乱宫闱、祸乱朝政,搞得国家乌烟瘴气,因此希望引进外国的势力来压制庆父。

此时此刻,在国际社会上最具有正义色彩而且又有志于维护王道秩序的诸侯,非齐国莫属。所以鲁闵公于公元前661年8月与齐桓公在落姑的盟会上,请求齐桓公出面帮助季友回国。

齐桓公慨然应允,派人赴陈护送季友回国。庆父心里虽然一万个不愿意,但由于国内政局不稳,无法对抗强齐,所以只能强颜笑纳。

鲁闵公以为,只要季友安全地返回国内,他就有了对抗庆父的资本,接下来可以一步步铲除庆父的羽翼,廓清国内的政治风气,最后将庆父绳之以法。

显然,他还太稚嫩,对敌斗争经验不够丰富,低估了庆父的张狂与残暴。

当鲁庄公未死之时,庆父尚且与哀姜打得火热,如今鲁庄公撒手西去,庆父与哀姜的奸情就愈发肆无忌惮了。

在哀姜的支持下,庆父操纵鲁国的政权,政治野心进一步扩张,季友的回归,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鲁国逐渐恶化的政治局面。

同年冬天,齐桓公派大夫仲孙湫去鲁国考察,仲孙湫回国后用八个字慨括了鲁国的政治现状:“不去庆父,鲁难未已。”

齐桓公的思维很跳脱,马上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趁庆父作乱而吞并鲁国呢?”

仲孙湫说:“不行。鲁国以周礼立国,受到周王室和天下诸侯的尊重,如果趁乱攻击鲁国,这不是称王称霸的正确选择。”

仲孙湫建议齐桓公采取静观其变的策略,任庆父变本加厉地折腾,等到鲁国局势糜烂不堪时,齐国再出手惩恶除奸,以收取事半功倍的效果。

第十九章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七)

仲孙湫建议齐桓公采取静观其变的策略,任庆父变本加厉地折腾,等到鲁国局势糜烂不堪时,齐国再出手惩恶除奸,以收取事半功倍的效果。

齐国在观望,季友在彷徨,鲁闵公在挣扎,庆父和哀姜却在孜孜不倦地谋取更高的目标。

因为看到齐国只是进行了有限的干预,鲁闵公和季友又无力反抗,所以哀姜劝庆父干脆废掉鲁闵公而自立为君(写到这里,我不由得想起了一句TVB的经典台词:“真是有异性,没人性!”)。

庆父正有此意,于是立即着手发动第二轮政变的事宜,这一次,他仍然使出了借刀杀人的套路。

庆父相中的杀手名叫卜齮,以前曾被鲁闵公的保傅夺走田地,而鲁闵公未主持公道,因此卜齮对鲁闵公怀恨在心。

在庆父的唆使下,卜齮于公元前660年8月将鲁闵公刺死。

倒是季友机灵,抢在庆父关门放狗之前,拉上公子申一起逃到了邾国(季友出生时,占卜师预言季友将成为鲁国重辅,非他鲁国不能光昌。成风后来得知了这件往事,就刻意结交季友,并把儿子公子申托付于他,所以季友与公子申的关系很密切)。

对于庆父而言,现在的局势似乎与两年前没有多大区别,国君死了,季友跑了,鲁国再也找不出一个人有资格成为他的政治对手,今天晚上,他就可以抱着哀姜在龙床上尽情翻滚。

可是,事实远没有庆父想象的那么美好,三个年头之内,连续两任国君被弑杀,鲁国朝野的怨愤终于不可抑制地沸腾了。

庆父一觉醒来,惊讶地发现,过往在他的淫威下集体打酱油的士民们,忽然全都跟吃了『炸』药似的爆发出腾腾杀气。

庆父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他的价值观里只崇尚暴力与权势,他不明白群众是世界上最不可侮的力量,但他很清楚一个事实,那就是,如果再不闪人,他将会被愤怒的士民们生吞活剥、挫骨扬灰。

庆父终究没有圆自己当国君的美梦,反而如同丧家之犬一般,连哀姜都弃之不顾,夹着尾巴落荒而逃,一口气跑到了莒国。

哀姜也不愿坐以待毙,卷起裤管光着脚丫往邾国跑,速度一点也不比庆父慢。

曲阜方面于是把季友和公子申从邾国迎了回来。

同年冬,齐国大夫高傒率军开赴鲁国,与公子申盟会,拥立公子申为君,史称鲁僖公。随后,高傒为曲阜修复了一大段的城墙,载誉而回。

季友在鲁国站稳了脚跟(被鲁僖公封为相),立即展开对庆父的追索,派人带着财货到莒国去疏通关系,请求莒国把庆父的肉体引渡回鲁国,死的活的都行。

莒国也不待见庆父这个色情杀人狂,收了鲁国的好处后(估计还参考了齐国的眼色),就将庆父送了回去。

庆父来到离曲阜不远的密地时,求生的本能迸发,便让追随他的公子鱼先行一步进入曲阜向当局乞命,临别时叮咛嘱托,只求被政府判个准允自然死亡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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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春秋我做主——春秋三百年精彩大历史 第70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