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地方官员进京办事,就等于是进了动物世界之鹤的国度,要是不小心在王宫里邂逅了一只闲庭信步的省部级白鹤,你还得趋而避之,万万不可以等闲扁毛畜生看待。
卫懿公将满腔热忱与毕生精力奉献于鹤,自然无瑕顾及国计民生,于是朝野怨声载道,有道之士纷纷离弃。
一个名叫毁的公子,觉得卫国迟早会摊上大事,便未雨绸缪,远远地跑到齐国另谋发展去了。
公子毁是卫惠公同父异母兄公子顽与卫惠公母亲宣姜的儿子,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推算一下,看他和卫懿公到底是什么关系。
(卫懿公家庭关系图)
在卫懿公以鹤为本的政策主导下,卫国民生凋敝,国势江河日下,已经承受
不起任何天灾人祸的考验了。
可是,命运这玩意儿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在它的召唤下,西部高地的狄人从太行山上倾泻而下,向中原发动了百年难得一遇的大规模入侵。
正如前文所说,其中一部分狄人去邢国打劫,还有一部分则涌向卫国,一路势如破竹,直逼朝歌。
卫懿公感觉到形势很严峻,传令整肃部队,开赴战区御敌。可士兵们斗志不高,皆直呼道:“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
卫懿公哑口无言,环顾左右,养的这么多鹤,论数量都可以组建集团军了,但一只只麻木不仁,低头吃食,抬头拉屎,一点也不能为君父分忧。
卫懿公愁啊!怎么办呢?又不能驾鹤西去,干脆御驾亲征吧,说不定自己这身仙风道骨的Style唬得狄人回心转意、不战而降呢?
第二十章 救世主(七)
正如前文所说,其中一部分狄人去邢国打劫,还有一部分则涌向卫国,一路势如破竹,直逼朝歌。
卫懿公感觉到形势很严峻,传令整肃部队,开赴战区御敌。可士兵们斗志不高,皆直呼道:“使鹤,鹤实有禄位,余焉能战?”
卫懿公哑口无言,环顾左右,养的这么多鹤,论数量都可以组建集团军了,但一只只麻木不仁,低头吃食,抬头拉屎,一点也不能为君父分忧。
卫懿公愁啊!怎么办呢?又不能驾鹤西去,干脆御驾亲征吧,说不定自己这身仙风道骨的Style唬得狄人回心转意、不战而降呢?
卫懿公恋恋不舍地放下手中白鹤,将老婆孩子托付给大夫石祁子和宁庄子(宁跪之孙),东拼西凑拉起一帮人马出发了。
卫军开到荥泽时,正与气势汹汹的狄人迎头相撞。
狄人比卫懿公想象中的还要野蛮粗鲁,见了面也不长揖作礼,嗷嗷乱叫着只想动手动脚,一点礼貌也没有。
卫军哪是这些人猿泰山的对手,刚一交锋就被打得溃不成军,一眨眼功夫,死的死,跑的跑,唯独剩个装神弄鬼的卫懿公,因为坚持不肯丢弃象征自己尊荣身份的君旗,结果被狄人定点追击给围在了战场上。
卫懿公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了,只好装作若无其事,和狄人谈人生,谈理想,准备交个朋友然后各自走路。
狄人一看,这家伙怎么比咱还傻?太爽了!于是兴高采烈地迎上去,张开双臂……伸出两把菜刀,刷刷刷刷,将卫懿公搞得不成人形。
荥泽之战中,卫国的随军史官华龙滑和礼孔被狄人生俘了。这两位老夫子之所以幸免于难,不是因为狄人尊师重教放了他们一马,而是因为狄人想逼迫他们二人作向导,以便攻击朝歌。
华龙滑和礼孔也不是书呆子,将计就计对狄人说何不放他俩先行回朝歌以作内应?狄人不知是诈,将二人放生。
华龙滑和礼孔三步并作两步赶到朝歌,带回了卫懿公以下全军覆没的消息。
于是朝歌崩溃了。在惊惶失措的人们嘴里,狄人被描述成了三头六臂,铜皮铁骨,额上长刺,口里喷火,吃人不吐骨头的史前怪兽。那还等什么,怕它们吃不饱?赶紧跑啊!
石祁子当机立断,悄悄护着公室成员连夜朝南方逃去。
石祁子乃石碏之后,勉力忠于公室,确有先祖遗风。但是,我无法为石祁子叫好。
因为,他只顾着把领导的家属安置妥当,却忘记了身后还有万千无辜的百姓,即将面临狄人铁蹄的践踏。无论他们多么卑微,也是一个个有血有肉的鲜活生命,“同学们坐下,让领导先走”这样的勾当,嘿嘿,不过尔尔。
待百姓得知领导已走,宝贵的逃生时间又流逝了一截,狄人的兵锋已近朝歌。于是,百姓开始了毫无组织的溃逃。可是,扶老携幼、拖家带口的屁民,又能跑得了多远呢?
不久,狄人蜂拥入城,随即展开杀戮。人杀光了,搜刮府库;东西抢完了,纵火毁城;城烧尽了,沿着石祁子等人逃跑的路线继续追击。
原来路上还有这么多羊群一般的难民和残兵哈,再来再来,杀杀杀。刀锋钝了,剑刃卷了,手臂酸了,卫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前面是滔滔黄河(当年的黄河没封冻),卫国宗亲已在宋桓公的接应下(宋桓公的夫人是卫国公主)夜渡至南岸的曹邑去了。
咱狄人在陆上是条龙,在水中是只虫,那就到此为止吧,反正回去够乐呵老一阵的了,于是呼啸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