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第二十二章 暴走(四)

显然,严峻的外部环境严重损耗了西周的国力,实力强大的诸侯开始藐视周王室,并打破传统礼法的限制,追逐更加宽泛的自由与权力。

与周王朝内外交困的局面相反,楚国经过一个多世纪的惨淡经营,至国君熊渠即位时,已经初露峥嵘。

楚国建都丹阳,方圆不过五十里,周遭群蛮杂然相处,关系错综复杂,欲以小国之力而在此间游刃有余,具有相当大的挑战性。但熊渠精心治国,“甚得江汉间民和”。

在取得了区域内大多数政治势力的认同和支持后,熊渠逐渐转变态度,施展武力向南进行扩张,先后击败庸国和杨粤,势力直达鄂西地区。

当获取了足够大的生存空间和战略纵深后,楚人心中对周王室那份压抑已久的怒火喷薄而出。熊渠公然宣称:“我蛮夷也,不与中国之号谥”,然后将三个儿子分封于长江沿岸,俨然以天子自居。

周夷王自顾不暇,对于楚国如此丧心病狂的违法乱纪行为,只能一声叹息,假装没看见。

周夷王之子周厉王上台后,厉行改革,整军顿武,打得玁狁和淮夷屁滚尿流,周王室仿佛吃了兴奋剂一般,呈现出病态的强势。

熊渠唯恐撞在周厉王的枪口上,赶紧去除儿子们的封号,表现出俯首帖耳的模样,避免了被动接受周厉王的改造。

周宣王对武力的崇尚比周厉王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八面出击,宾服四夷,并且在汉水以东以北和江淮之间设置了一条名为“汉阳诸姬”的隔离带,随时可以对楚国进行遏制。

在周王室的极力打压下,楚国再度陷入了近百年的沉寂。

公元前771年,周幽王身死骊山,历史跨入东周时代,当时楚国正值熊仪在位。

熊仪是楚国第一位拥有谥号的君主,其谥号为“若敖”。若干年后,他的部分后代以“若敖”为氏,风靡楚国政坛,对楚国历史的发展产生了深刻的影响。

公元前740年,楚若敖的孙子熊通即位,楚国又一次迎来了生命怒放的春天。

利用王道中落、中原混乱的好时机,熊通在养精蓄锐三十五年后,大刀阔斧地展开了楚国拓殖江汉的战争序曲,先后重创了随国、邓国和汉东其余诸国,开疆僻壤,使楚国成为了江汉流域的强国。

熊通有生之年最为盛妆华彩的一幕开启于公元前706年,也就是周桓王差点被郑将祝聃颜射于繻葛的次年,熊通率兵扣问汉东最大的诸侯国——随国,意欲逼迫随国臣服,破解汉阳诸姬铁板一块的封锁线。

随国很纳闷,说兄弟我招你惹你啦?

熊通傲慢地说:“我蛮夷也,今诸侯皆为叛相侵,或相杀,我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请王室尊吾号。”

这句话充分说明,在走有楚国特色的扩张主义发展道路上,熊通迈出了创意十足的一步。

你们周人不是以优等民族自居吗?不是仗着拥有政治话语权就污蔑我们楚人为劣等民族而肆意打压吗?行,老子认了,老子另起炉灶就是。

老子非但要打破你周王室对分封名分的垄断,还要与你周王室平起平坐,怎么样?你要是不服气,老子就开打!

随国被楚国的霸气所震慑,只好把熊通要求称王的意见转达于周王室,结果不出意料地遭到了拒绝。

第二十二章 暴走(五)

熊通傲慢地说:“我蛮夷也,今诸侯皆为叛相侵,或相杀,我有敝甲,欲以观中国之政,请王室尊吾号。”

随国被楚国的霸气所震慑,只好把熊通要求称王的意见转达于周王室,结果不出意料地遭到了拒绝。

公元前704年,熊通得知称王遭拒的消息后,勃然大怒:“今居楚,蛮夷皆率服,而王不加位,我自尊耳。”于是悍然自立为王,史称楚武王,这是史学界公认的楚国称王之始。

楚武王在位五十一年,对楚国的崛起功不可没,到他去世的公元前690年,汉东诸国大多已经臣服,楚国呈江汉小霸之势,为日后一统长江中下游区域和北上中原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楚武王之子楚文王同样也是一位奋发有为的君主,即位后便将都城迁至江汉平原腹地的郢地,牢固控制了江汉地区。

随后,楚国秉承楚武王“观中国之政”的遗训,进一步向北发动武力扩张,先后吞并了南申国、邓国和息国,降服蔡国,势力范围直抵中原枢纽的郑国南境,一跃成为中原事务的重要参与者。

公元前678年秋,楚文王以郑厉公自栎地还都竟敢不知会楚国为由,悍然出兵,千里迢迢进攻郑国,直至栎地而归,霸气侧漏无遗,这也是楚国征伐郑国之始。

可就当楚文王准备经由进一步蹂躏郑国而强力插入中原之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楚国北上的步伐。

变故的根源在于楚文王执政早期攻打南申国的一次军事行动。

当时,楚文王派那处(楚国地名)的地方官阎敖联合处于今信封盆地东部的巴国一起伐申。联军开到半路上,楚军不知何故惊扰了巴军,巴军一怒之下转而攻占那处,继而打到了郢都城下。

楚文王又气又恨,将阎敖处死,巴军这才不了了之。

公元前675年春,大概是觉得当年楚文王处置楚、巴纠纷时敷衍了事,认识不够深刻,态度不够诚恳,巴国再度出兵攻打楚国。

楚文王仓促出征迎战,在津地大败,被迫撤回。

不料,当楚军退到郢都城下时,意外状况发生了,郢城大阍(典守城门的官员)鬻拳竟然拒不开门。

鬻拳是个认死理的人,先前有一次君臣意见相左,鬻拳见楚文王不听劝告,二愣子精神发作,操起武器就对楚文王进行火控瞄准。

楚文王吓得要死,不过他熟谙鬻拳此人忠心可嘉,因此虽然心里恼火,但还是听从了鬻拳的意见。

鬻拳冷静下来后,也自知武力胁迫君主罪莫大焉,于是自刖双足以谢天下。楚文王感其诚意,就让鬻拳当了大阍。

所以当面对鬻拳的再次抽风时,楚文王知道要是和鬻拳论理,只怕得在城门外过年了,无奈之下绕城而过,率部东渡汉水,攻击黄国。

从黄国凯旋回程的路上,楚文王身染重病,于当年6月逝世。

鬻拳亲自收葬了楚文王,并自杀殉死,后来被埋葬在楚文王地宫的前院里,继续为楚文王的魂灵把门,也算是有始有终,不离不弃吧。

楚文王之死是楚国十年动乱的开始。其后,世子楚殇王熊艰继位。

据《史记》记载,公元前672年,楚殇王与亲弟弟熊恽发生争斗,熊恽惧而奔随,然后引随军将楚殇王杀死,自立为君,史称楚成王。

第二十二章 暴走(六)

楚文王之死是楚国十年动乱的开始。其后,世子楚殇王熊艰继位。

据《史记》记载,公元前672年,楚殇王与亲弟弟熊恽发生争斗,熊恽惧而奔随,然后引随军将楚殇王杀死,自立为君,史称楚成王。

兄弟阋墙、同根相煎,这本是稀松平常的事,但《史记》关于楚殇王与楚成王暴力火拼的描述却显得很不真实。

因为,楚殇王的老爸老妈在公元前680年开始同『居』,公元前672年时,楚殇王满打满算也才7岁,熊恽至多也就6岁。

6、7岁的小孩子懂些什么呢?起码老师像他们这么大的时候,脑子里仍在整天纠结自己到底是从树上结出来的,还是从老妈的胳肢窝里钻出来的。

如果司马迁老先生硬要说楚殇王兄弟俩乳口黄牙已然开始思考高层权力斗争这么尖端的东西,那我只能表示理解,因为中国人确实有讲政治的传统。

楚成王即位时年纪太小,无法有效施政,于是楚国的权柄落到了令尹(楚武王时期设立的楚国最高官职,总揽军政要务)熊子善(楚文王之弟,字“子元”)的手中。

熊子善飞扬跋扈,居然公开勾引楚文王的孀妻息妫,遭到拒绝后仍不死心,干脆直接住进王宫里,想要抵近骚扰。

熊子善的无礼之举彻底激怒了楚国政坛另一股庞大的政治势力——若敖氏。

若敖氏的第一代宗主乃楚若敖之次子斗伯比(封邑于斗地,故以“斗”为氏),他也是楚国的首任令尹。

斗伯比的胞弟斗廉乃楚武王手下的重要将领,曾在击破汉东诸国联军的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

斗伯比的族人斗祁也曾当过令尹,功勋卓著。公元前690年,楚武王意欲攻打随国,还未交战就中途病死。随行的斗祁当机立断,秘不发丧,保持士气,逼迫随国签订城下之盟后次序而退,至汉水西侧方才举哀,其智勇为国人所称道。

若敖氏这样一个人才鼎盛、累居要职的政治集团,本来就难以容忍大权旁落,更何况熊子善行事如此乖张高调、激起了朝野的公愤呢?

公元前664年,斗廉闯入王宫痛斥熊子善图谋国母,太不是个东西。熊子善恼羞成怒,将斗廉双手铐住打入牢狱。同年秋,斗廉之子斗班发动政变,杀死熊子善,结束了楚国的动乱。

此时,楚成王仍未成年,楚国也正处在重大的战略关键期。

中原近在咫尺,只要再加一把劲,楚国就能突破“观中国之政”的既定目标,达到“与中国之政”的境界。而一旦松脱,以前臣服的江汉诸国就极有可能次第反弹,并与中原抗楚前沿的郑国联手,把楚国改造成解放前的青涩模样。

所以,楚成王的当务之急,是赶紧罗致一位强大的令尹,来为楚国保驾护航。

应该说,楚成王甚幸,楚国甚幸,因为熊子善的继任者,是一位堪与管仲比肩的贤相,他的名字很独特,叫斗谷于菟,字子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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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春秋我做主——春秋三百年精彩大历史 第78章 - 墨韵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