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东门襄仲二三事》(二)
所以,鲁僖公拉公子遂以平衡政局的同时,也把公子遂推到了三桓的对立面。这就决定了公子遂的政治生涯,必然伴随着和三桓的尖锐斗争。老师设立本章节的意图,就是想通过讲述几个典型案例,来展示公子遂与三桓之间的恩恩怨怨。
鲁僖公即位之初,季友总揽朝政,孟氏和叔氏因庆父和叔牙伏罪之故,暂时处于低潮的状态。公元前644年,季友无疾而终,孟氏的公孙敖继任正卿。约在这个时间节点前后,公子遂以上卿之职而掌管军权。
春秋时期,军将多治营于城门附近。公子遂治营之地在曲阜的东门,故以“东门”为氏,又因其字“襄仲”,因此后人多习惯于称他为东门襄仲。
东门襄仲第一次在《左传》中露脸是鲁僖公执政晚期的公元前634年。当时,因齐国侵鲁,东门襄仲携卿士臧文仲去往楚国求援,这成了诱发城濮之战的一个关键步骤(后文会有详述)。
从使楚开始,《左传》中关于东门襄仲的记载渐渐多了起来。他时而领军出征,时而代表国君出访,与周王室、晋国、齐国等国际舞台上的重要玩家都有着频繁的交往,其风头之健旺,隐隐有超越三桓之势。
于是乎,三桓理所当然地作出了反弹。
其中,孟氏的公孙敖反应最为激烈,一者因其为群臣之首,对权势消长的敏感度最高;二者也因其性格比较轻浮,喜怒易显露于脸色。
叔氏的情况复杂一点。叔牙当年生子武仲休和公孙兹,这兄弟俩都死得早。目前,武仲休之子叔彭生以叔氏宗主的身份位列三桓,公孙兹的儿子叔孙得臣以叔孙氏宗主的身份担任卿士。叔彭生抵触东门襄仲,但不谙于权谋伎俩;叔孙得臣则没有和东门襄仲发生明显冲突。
季氏的宗主季孙行父是季友之孙(其父早夭),一者因为年纪尚轻,二者因为性格婉转,所以他选择了置身事外。
如此一来,东门襄仲和三桓的争斗形势就很明晰了。三桓中冲在最前面的,是孟氏的公孙敖,进攻的号角,就是由他首先吹响。
这两个男人之间的战争起初是一幅什么样的光景,我们不得而知。但是,自公元前526年鲁文公(鲁僖公之子)即位之后,东门襄仲和公孙敖的矛盾肯定是日趋激化的。到公元前520年时,矛盾终于发展到了爆破的临界点。
事情的原委要从公孙敖的家庭说起。公孙敖早年在莒国迎娶戴己为夫人,戴己的妹妹声己跟着陪嫁了过来。后来,戴己和声己分别生育了孟孙谷和孟孙难。
再后来,戴己身故。公孙敖对莒女情有独钟,就跑到莒国去行聘,想续娶一位被称为己氏的莒女为夫人。莒国不答应,说不是还有声己吗,你立她为夫人不就得了?
莒国之所以拒绝公孙敖,并不是他们觉得公孙敖过于贪婪,而是另有原因。春秋时代,周人流行媵制婚姻,这种婚姻制度对于续娶夫人的操作规程有着明确的限定。关于媵制婚姻的具体内容,我们留待晋重耳娶亲时再作详细解读,现在同学们只需知道的是,按照媵制婚姻的规定,声己确实应当继任公孙敖的夫人。
然后公孙敖无比尴尬。堂堂礼仪之邦的上卿,求婚遭拒且不说,居然连媵制婚姻的规矩都不懂,你说这是丢你公孙敖的脸呢,还是丢你公孙敖祖宗十八代的脸?
第二十一章 《东门襄仲二三事》(三)
莒国之所以拒绝公孙敖,并不是他们觉得公孙敖过于贪婪,而是另有原因。春秋时代,周人流行媵制婚姻,这种婚姻制度对于续娶夫人的操作规程有着明确的限定。关于媵制婚姻的具体内容,我们留待晋重耳娶亲时再作详细解读,现在同学们只需知道的是,按照媵制婚姻的规定,声己确实应当继任公孙敖的夫人。
然后公孙敖无比尴尬。堂堂礼仪之邦的上卿,求婚遭拒且不说,居然连媵制婚姻的规矩都不懂,你说这是丢你公孙敖的脸呢,还是丢你公孙敖祖宗十八代的脸?
尴尬归尴尬,总要自己找个台阶下。于是,在那个窘迫无比的时刻,公孙敖临时起意,鬼使神差地转而为东门襄仲下了聘礼。公孙敖大概不会料到,就是这个举动,埋下了日后东门襄仲跟他翻脸的伏笔。
有的同学或许无法理解,公孙敖不等不靠积极主动地帮东门襄仲订了门亲事,东门襄仲为什么还要跟他翻脸呢?难道,东门襄仲是恼怒于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或是怪怨公孙敖擅自做主当了他东门襄仲的家?又或是东门襄仲一个星期看完三部还珠格格以至中毒太深进而产生了忠于爱情的幻觉所以只想守着家中的婆娘白头偕老?
非也非也。上面这些因素虽然不能被排除,但肯定都不是症结所在。真正把东门襄仲惹毛的情节是,公孙敖代为行聘在先,却又鸠占鹊巢于后。
公元前620年冬,也就是公孙敖从莒国订亲归来不久之后,莒国受到了徐国的攻击。为了抵御徐国,莒国便遣使拜会鲁国,请求缔结同盟关系。
鲁国是公孙敖主政,于是公孙敖赴莒国参加盟会,准备顺便为东门襄仲迎接莒女己氏。可到了莒国一看,待嫁的己氏千娇百媚,美得跟个狐狸精似的,公孙敖忽然提前感受到了春天的浓郁气息。
几乎没有经过上半身的考虑,公孙敖就直接向莒国提出要求:将己氏改嫁给他公孙敖。莒国非常讶异,人可以无耻,但不能无耻到这种地步呀,上一次你求婚遭拒,怎地不思悔改,反而变本加厉连堂兄弟的老婆也不放过了?
当然,讶异只能统统压在心底,时势比人强,眼下莒国有徐国的肘腋之患,正眼巴巴地等着鲁国施以援手,如果在这样的当口跟鲁国正卿公孙敖去争辩是非曲直,那就是典型的不识时务。因此,莒国装作喜出望外的样子,把己氏嫁给了公孙敖。
于是,导火索点燃了。
对于东门襄仲而言,不管公孙敖代为行聘的举动是否合情合理,这个婚约终归是订了,己氏名分上已经是他东门襄仲的女人。那么,公孙敖抢婚的行为,就不能仅仅归结于见色忘义这样浅薄的动机,而要上升到政治斗争的层面上去。
也就是说,不管公孙敖有没有,或者承认不承认,东门襄仲都会认为,公孙敖这是借抢婚之名,行政治打压之实。更何况,每个人都懂的,如果列一个“男人最不能容忍的事情”之类的榜单,那自己的女人被抢绝对高居榜首。
所以,东门襄仲还有什么理由不冲冠一怒然后**反击呢?果不其然,他立即觐见鲁文公,坚决请求攻打公孙敖。鲁文公也觉得公孙敖太不像话,就打算批准东门襄仲的行动方案。
眼看东门襄仲和公孙敖的争斗马上要由冷战升级为热战,同为三桓的叔彭生担心公孙敖不支(毕竟东门襄仲有国君的支持),赶紧出来斡旋。他对鲁文公说,现在国家有外患,要是再发生内斗的话,只怕会伤及根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