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8-23
一路上,三人像深仇大恨的敌人,几乎一句话也没说,空气中似乎还隐隐有股火药味。
又走出一片不太浓密的树林,眼前突然多出一条可以并行两辆车的小土路,这对我们三人来说,简直是绝处逢生般的惊喜。有路就意味着有人家了,在原始丛林中行走了四天五夜,有好几次都任为这辈子再也出不来了。
陡然见到这条路,我差点忍不住哭了起来,那种惊喜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表哥,我们终于出来了。”
铃儿已经激动的热泪盈眶了,我重重地点了点头,黄娟还是那张永远不变的冰山脸,似乎对这种发现无动于衷。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缺少一根筋,或者根本没有感情了。
管她呢,这时我已经对任何东西不放在心上了,只想尽快离开这里,重新回到属于我的世界。这里——就把它成一场已经结束的噩梦吧。
我和铃儿几乎是急不可耐地从山顶上狂奔而下,身上被荆刺扎破了好几个口子,竟然也忘了疼。
这是一条蜿蜒崎岖的小土路上,也不知道两边连接着什么地方,拿不定注意要走哪个方向。这个时候,我又去看黄娟,希望她表个态。
黄娟在四周看了看,淡淡地说:“我们坐在这里等一会吧,应该会有人经过的。”
这种回答让我很失望,因为我已经兴奋的想要顺着这条路狂奔了,管它去哪里,只要能见到人就行。可是这女人说完,就自顾地找了块大石头,坐在那上面休息去了。重获新生的喜悦感在她身上一点也看不到。
我本来还想试图去说服她,可是看到这里,就妥协了,这个女人简直就像根木头,如果不是真的见到,打死我也不不相信世上有这号人。
这里鸟语花香,却不起我半点兴趣,可是等了半天,却连个鬼影都看不到,只有不知明的鸟儿在头顶吱吱飞来飞去,我站的腿都麻木了,眼都望酸了,实在累了就找了块石头坐下来,可是屁股上像订了钉子,频频站起来去看。
而表妹正顿在一棵大树边,聚精会神地看着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她突然朝我喊:“表哥,这里的蚂蚁好大呀。”
我暗自苦笑,原来也无聊的去看蚂蚁上树了,我闲着没事,也跑过去,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黄娟说了句:来了。
当时我就像被人踢了一脚,曾的一声就从石头上跳了起来,赶紧跑回路中间,就听到一阵突突的声音从路的北方传了过来,声音越来越大,听着这马达的突突声音和零件撞的动静,猜测应该是四轮三轮车一类的。
很快,就证实了我的猜测,一辆喷着黑烟的拖拉机正风驰电掣地朝我们这边开来,后面挂着一个车棚子,我甚至看清了这车的牌子_狂牛牌拖拉机。
这人把车开的飞快,正以超级跑车的速度超我们飞驰而来。
“喂,停一下!”
我一下蹦到了车的前头,朝开车的老汉疯狂招手。
这开车的人三四十岁,黝黑的脸庞昭示着他的身份:应该是本地的农民。
拖拉机剧烈地在我们前面抖动了几下,稳稳地停在了下来。
这中年人正要开口问我,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奇怪的表情让我本能地回头看。就见黄娟和铃儿正站在我的身后,我刚要解释,这中年人一个利索的翻身,从司机位子上跳下来,满脸堆着笑:“你们去镇上不?要不,我带你们去?”
这人直勾勾地盯着身后的二人,几乎把我当成了空气。
我尴尬地退到了一边,就听铃儿笑着说:‘大叔,我们就是要去镇上啊。谢谢你了。”
铃儿甜美的声音让我心里一阵翻腾,如果不是了解她的个性,一听这个声音骨头就要酥了,这中年人忙说:“不麻烦,不麻烦,快上车吧。”
他一转身,一下把我撞在了一边,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后,对铃儿说:“小妹妹,其实你不用叫我大叔,我也不比你大多少的。”
中年人说着,脸上显出腼腆的神情,眼角的皱纹都挤兑到了一起,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古语说,食色性也,看来东北爷们对人性理解的相当透彻。
铃儿不仅长相甜美,个性也十分招人喜欢,她看了看车棚里的苹果,马上转口道:“大哥哥,你家是种苹果的吗?”
其实看着这满车的苹果,我早就流口水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问。这中年一听,一脸的自豪:“大妹子,随便吃啊,甭客气,我家是种苹果的,一年打几千斤,哈哈。“
听到这里,我们还客气哈,再者说,东北人好客是出了名的,我们也不能博了人家的面子不是。于是我赶紧拿起一个,很快塞进了嘴里,似乎我的咬的过于响亮了,一下吸引了这司机的注意。
他奇怪的表情,让我不禁觉得,他好像突然发现多了一个人。
他又转脸看了看铃儿和黄娟,似乎在猜测我们三人是什么关系,眼眼里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羡慕和嫉妒。
看到这里,我暗骂又是一个被表面蒙蔽的笨蛋,如果他知道我们身后有十几条枪追着,估计就不会羡慕我了。
车子终于在大叔和铃儿的喜笑声中发动起来,我们坐在苹果袋子上,忍着受一路的颠簸,朝未知的城镇开去。
坐在车上,让我不由想起了三叔的马车,心里就是一痛。
通过铃儿和这位大叔的聊天,我们得知,原来他是本地的果农,拉苹果到县城去卖的,那是一座叫沙坝的小县城。一问之下,令我大吃了一惊,这里竟然离漠河镇已经有五百里地了,这让我不仅生出一股自豪,这都快赶上两万里长征了。
拖拉机开了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路上的行人就逐渐多了起来,前面就看到了城区的轮廓。
“你们是来旅游的吧?”直到这时,中年大叔似乎才想起问我们的身份。
我看了看黄娟,点头说了声是,大叔哦了一声,问我们在哪里下车,我见已经开到了镇中间,四周都是店铺摊位,再往前走已经没意思了。
于是我说:“就在这里停吧。”
“好咧。”
大叔将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我们三个从车上下来。
“大哥哥,谢谢你了。”铃儿朝她挥挥手,把大叔乐的眉毛都飞起来了,一个尽地说,有空到他家里坐客,一定请我们吃他家最拿手家常菜。我们也热情地答应下来。
我站在路口开始计划接下来怎么办,其实我是想带着铃儿直接回老家的,可是一看到身边站着的黄娟,我就知道,这段要命的行程还没有结束,我想,黄娟肯定会带我们到警局去,可是她却说了句让我很意外的话。
“先去吃饭吧。”
她这么一说,我也发现自己饿坏了,于是三人就近找了一个本地菜馆,摸了摸口袋,暗松口气,幸好钱还在。以粗心见长的我,竟然这么细心过,还真让人感到自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