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我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抛开了一些顾虑,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两下。
表妹抬起头,梨花带雨的脸上一片凄凉,在我的安慰声中,她又抱住了我。
“表哥,我好怕,真的好怕,你快带我走吧。”
我心头一跳,怕?从见我的第一面,她就在说怕,她到底在怕什么?
本以为她是怕晚上一个人睡,或者是怕三叔这个怪父亲,可是她的回答却令我毛骨悚然。
她紧张地说:“表哥,我房间里有只鬼。”
“鬼?”我头皮一麻,只觉得背后凉风四起,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鬼,你看见了?”
表妹下意识点了点头,可是随后又猛的摇摇头,在我的疑惑声中,她抿着嘴唇,做了一个很怪异的动作,只见她伸出了手在地上指了指。
当时她的表情也很奇怪,动作非常小,好像怕惊动什么东西似的。
我一楞,她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鬼住地下?我不禁后退一步,在地上仔细看了看,除了木地板,当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我在一脸疑惑中,表妹突然变得紧张起来,身体像筛糠一样抖动起来。
她小脸吓得煞白:“来了,它来了,你快听。”
听?听什么?我被她诡异的表情搞得很是紧张,发现她正目不转睛盯着我的背后,不禁头皮都麻了,难道我背后站了什么东西?
我僵硬转过脖子,本以为会看到什么恐惧的东西,哪知除了窗台上挂的一只风铃,连半个鬼影都没有。
“快听,表哥,你仔细听。”
看着表妹好像真见了鬼似的惊恐眼神,我不禁悲哀的怀疑,表妹是不是也跟三叔一样,脑子有问题了。
我叹了口气,心都凉透了,更懊恼自己为什么要千里迢迢跑到这个鬼地方。
谁知正在这时,脚底下突然传来微微的震动。
却伴随着表妹惊恐不安的表情,一个很奇怪的声音也传进了我的耳膜,听着就像一只巨形老鼠在往地下打洞,又像一个和尚在地下敲木鱼。
“表哥,我怕.....”
表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小脸吓得煞白,我的后背也有点冒汗了,估计这种声音出现的时间还不算太长,不然看表妹的胆量估计早就崩溃了。
我担心她再光身子跑过来,于是主动地走到床边,连同她身上的被子一起拥入怀内。
“别怕,别怕,表哥不走。”
我安慰着她,其实心里也是怕的要命,主要是从来到这个鬼地方,一直都提心吊胆的,到了这时,内心的恐惧已经达到了极限,如果不是表妹这个大活人在房间里,我可能早就狂奔出去了。
声音断断续续地从脚底下传来,竟然很有规律,脚底下木板震动的频率竟然跟心脏的跳动一样,听起来极为的诡异,就像这栋房子有了生命一样。
当人的某种情绪达到一个程度之后,就会转变成另一种情绪,所谓喜极而泣,怒急反笑一样。
当时我就是这样,连日来的极度紧张已经把我折腾的快崩溃了,在那一刻,心中的恐惧就转变为了无穷的愤怒,管它是什么玩意,只要它敢跑出来,就算是史前老鼠精,老子也跟你拼了。
有可能是屋里多了一个人,也可能是我表现的无所谓,渐渐的,铃儿也没有刚才那么害怕了。
“表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回老家啊。”
铃儿一说到这个话题,眼睛就精神起来,看得出来,她对这件事憧憬很久了。
本来我从来没有想过带她走,可是看眼下这种情况,再让她住在这里实在太残忍了。
我第一次笑着说:“你想什么走,我们就什么时候走。”
“真的?太好了。”表妹搂着我的脖子,在我脸上很响的亲了一口:“表哥,你真好。”
接着她既兴奋又向往地说:“表哥,你知道吗,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想老家,也在想你。”
看着她略带羞涩的目光,我反而生出一种很好玩的感觉,也许是受她激情的感染,我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许多。
可是一想到三叔,我又难受起来,随后又问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
“你爸知不知道你房间里有声音的事?”
说完之后,我就后悔了,才开心起来的铃儿,脸色一下就晴转阴了,迷人的眼睛里又生起一片水雾。
“知道,我对他说过,可是.......”铃儿一脸的伤心:“可是他根本不关心我,一点也不关心,还对我发火。”
什么!
听到这里,我真是忍无可忍了,世上哪有这样绝情的父亲,自己的女儿都快被吓死了,他竟然还变态到要发火。
虽然心中愤怒之极,可是却找不到地方发泄,只好摸出烟拼命着抽着,由于吸的急了,把喉咙给呛了一下。谁知正在这时,小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呜呜的狗叫声。
那叫声虽然不大,可是压抑在喉咙里的感觉却充满敌意,仿佛有东西在威胁它一样。
我跟表妹面面相觑,正决定要不要出去看时,那条半人高的狼狗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惨叫,声音之惨烈简直像被女鬼给绞死了一样。
我跟表妹吓了一大跳,不约而同地朝窗外张望,可是很快,屋外就又安静下来。
“我出去看看。”
我对表妹说了一句,然后推开门跑了出去,身后传来表妹穿衣下床的声音。
路过大厅的时候,我顺手把一根木柄扫把拎在了手里,可是刚冲到门口,却见三叔怒气冲冲地从房间里冲了出来。
“三叔.....”
我刚想向他说明情况,谁知三叔竟然劈头盖脸地朝我咆哮起来:“你不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我.....我刚才听到.....”
三叔两眼一瞪,胡子都飞了起来:“听到什么!快回去睡觉。”
他大力地挥舞着胳膊,加上壮硕的身躯和满脸胡须,就像一只发怒的狗熊,看得我心里一惊。
可是我并不害怕他会打我,本来我还尊重他是长辈,对他不通情理的做法能忍则忍,哪知道他会这么不讲理,简直跟疯子一样。
我心头火起,刚想顶他几句,可是突然间我就楞住了。
这时我才发现,三叔满脸汗珠,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副气喘息未定的模样。
看他的样子就像是刚干完很吃力的体力活一样,这让我感觉很奇怪,这么晚了,他不睡觉,到底在屋里干什么?
疑惑中,我下意识地朝他开着的房间里瞅了一眼。
“你看什么!”
三叔洞悉了我的行为,巨大的身躯一晃,就把我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没看什么,只是觉得好奇罢了。”
我故意盯着他的脸看,不屑地冷冷一笑。
原本这只是我无意识的报复举动,哪知落到三叔眼里,却让他紧张不安起来,被我看得眼神有些躲闪。这让我心里不由打了个突,难道他真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爸,表哥。”身后传来铃儿的声音:“怎么回事啊?你们.....”
她小心谨慎地站在我们中间,一会看看我,一会看看三叔。估计是看到我们两个都在吹胡子瞪眼,脸色铁青,以为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害怕。
三叔呼哧了半天粗气,像是在极力压制心头的愤怒,过了许久,在我不甘示弱的眼神下,他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对我们挥手道:“已经很晚了,你们都回去睡吧。”
说完,他像突然苍老了十岁似的,原本挺立的笔直的肩膀一下踏了下去,在回房间之际,他又回过头,对我说:“李念,这里晚上很危险,没事的话别到处乱跑。”
看着他落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我暗暗咀嚼着他话里的意思。
危险?难道这里真有凶猛的野兽出没吗?
“表哥,我们回去睡吧。”
铃儿轻轻地扯了一下我的衣袖,呆了好久,我才无意识地恩了一声,心事重重地跟着她回到了房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