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这个形容词，确实让柳江月愣了一下，随即又是一笑：“我知道了，我会提醒林董的。”
回到自己工位的洛轻水给沈尧发了条消息，告诉他明天林董来江洲的事，沈尧大概忙着送外卖，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回了个Ok的表情。
之后的大半个下午，又是无休止地争执、讨论，当然争执主要是在凌宇和应知之间，其他人负责讨论的部分。
已经成为项目负责人的洛轻水坐在会议室主位，没有丝毫的存在感，埋头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写写画画，有人提出有意思的点，他也会追问几句，奋笔疾书地记一下。
至于凌宇和应知之间的争辩，孟河很想让升官的洛轻水管一下，洛轻水只能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下了班路过超市，眼看着要到国庆节，中秋节也在即，超市正在循环播放着优惠信息，洛轻水有些晃神，他好像很久没有去过超市了，从他车祸之后。
住院期间，一切都有徐姐家的阿姨负责，出院以后，顾千山接手了他的饮食起居。
回过神来，洛轻水已经站在人潮拥挤的超市里，手里推了个购物车，左边是零食区，右边是饮料区。
就挺恍惚的。
“去超市了？怎么不和我说？”
洛轻水一进家门，就看到了围着蓝胖子围裙的顾千山，下意识想把自己两大购物袋的零食饮料藏起来，徒劳无功。
好在，顾千山并没有生气，还上前帮他接过，有条不紊地将饮料都摆进冰箱冷藏，又把零食有序地塞到了零食架上。
“我怎么不记得我什么时候买过零食架？”洛轻水又是一阵恍惚，冰箱旁边原来空了很大一块地方，他一直没想好放什么，就那么空着了。
刚才才发现，那里竟然摆了个一米五高的架子，除了他买回来的这些零食，本身就放着一些小零食。
“轻音回国以后，小姑娘喜欢吃零食，我就回家的路上顺手买了个放这儿。”顾千山解释了一句，顺手挑出几样零食，放到了一边，“轻音不太喜欢这两种口味的薯片，这个牌子的鱿鱼丝也不是很能接受。”
“哦……”洛轻水长长应了一声，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甚至分不清，他和顾千山究竟谁才是洛轻音的哥哥。
“一直想问忘了问，你很喜欢蓝胖子？”洛轻水没话找话。
九月底的傍晚，热气依旧蒸腾着，橙红色的夕阳从偌大的阳台肆无忌惮地涌入，开着的窗户外，传来小孩子嘻嘻哈哈的嬉闹声，鸟儿叽叽喳喳的鸣叫声，还有倔强着不肯结束夏天的蝉，拼命寻找着最后的伙伴。
一只蝉在爬上树干间歌唱夏天之前，要先在深深的泥土里，沉睡整整七年。七年的沉睡和不见天日，换来七天的肆意鸣唱和炎热的夏天里的绿树成荫。
洛轻水胡思乱想着，如果新游戏的女主角去攻略一只蝉，那么究竟会是蝉先死，还是女主角先放弃呢？
“我喜欢的人，很喜欢蓝胖子。”顾千山咧着嘴，露出一整排洁白齐整的牙，大大的眼睛，眸光闪亮，盛满了洛轻水看不懂的情绪。
怀念、遗憾、珍惜、还有孤注一掷。
心脏怦怦跳，耳朵里所有的嘈杂褪去，只剩下胸膛里蹦迪的心脏，噗通噗通，仿佛下一秒就要夺胸而出。
洛轻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个智障笑话：小明夺门而出，从此小明家就没了门。
那夺胸而出呢？是不是他就失去胸了？那还是不要夺胸而出了吧！
心脏是个顽皮的孩子，向来不会顺心如意，它充分展现了一个26岁男人成熟健康的心跳，噗通噗通，有力而鲜活。
“那你喜欢的那个人，还挺有眼光哈！”洛轻水捂住了胸口，好像那样心脏就不会夺胸而出了。
他干笑着，逃避着，视线四处乱瞟，不敢看向顾千山那双含了千言万语的眼睛，他怕自己就此沦陷，再也离不开。
顾千山是妖精吧！不然，他的眼睛为什么会像古老的深井？
“是啊，他是个很有眼光的傻子！”顾千山收回视线，自嘲说道。
洛轻水的表现太明显了，不会有人不明白他什么意思的，就像顾千山明确地知道，他知道自己说的喜欢的人，是什么意思。
尴尬的气氛是被沈尧打破的。
他忙活完那一阵，就下班跑回来了，身上的外卖员制服都没换掉，笑嘻嘻问洛轻水和公司谈得怎么样了。
顾千山坐在洛轻水身边，不像之前那般和他黏在一起，保持了适当的距离，又足以告知所有人，洛轻水，是他顾千山守着的人，别人休想染指。
可惜，一个逃避，一个钢管直，俩人该说什么说什么，热烈且忘我，根本没在意顾千山的小心思。
“那这么说，这次合作是可行的，也是被APX重视的。”沈尧抿着唇，又一次和洛轻水确认。
洛轻水觉得，在谈生意的时候，沈尧和变了个人似的，身上的气势绝非是小小的外卖员能展现出来的。
“可以这么说。据我所知，无论国内还是国外，大家这些年的主要研究方向，都在超级计算机和超级人工智能上，但出了成果的寥寥无几，有点名气的，也只有打败了许多围棋国手的阿法狗。”
洛轻水点头，又详细地说了一下，他所知道的行业发展情况。
“可以说，谁这个时候能拿出一套可以广泛引用的超级计算机或是超级人工智能，其所领导的公司，绝对可以一飞冲天。”
这也算是间接的，在告诉沈尧，这份资料的价值。
“这个我明白的，但是洛哥，东西我已经送给你了，你大可以自己决定这份资料的去留。”他的本意本就是让洛轻水拿着这份资料，巩固在公司里的地位。
沈尧也不是抹不开面子在虚假地客气推辞，他是真的这么想的，无论价值如何，他都没有再插手的打算。
“如果你决定了，那我就不推辞了。”洛轻水叹了口气。
沈尧和林董的见面，是洛轻水和柳江月各自陪同的。
洛轻水本来还担心，沈尧见到林董会紧张害怕，事实出人意料，沈尧全程云淡风轻，和林董相谈甚欢，唯有刚见面时，林董被沈尧的年纪吓了一跳。
“你到底是哪儿认识的这么个天才？”林董带沈尧去吃饭了，柳江月撞了一下洛轻水的肩膀，小声问。
“我说是我家邻居你信吗？”洛轻水似笑非笑，让人摸不准他到底在说真话还是假话。
“那你可真是……”柳江月不知道说什么好。
“柳总，冷氏集团的CEO冷炎诀要见您，现在在会客室，您要和他见面吗？”柳江月的小助手忐忑不安。
冷炎诀来的不是时候，那会柳江月正陪着林董考察沈尧，她一个助理哪敢过来打扰？奈何那位冷大少，也不是什么善解人意的茬儿，拢共没十分钟，都被他骂出来四个助理了。
“冷炎诀？他来干什么？”柳江月脸色微变，高跟鞋在光洁如新的地板上踩得哒哒响。
初听冷炎诀这个名字，洛轻水还有点莫名熟悉，回到会议室才想起来，那不就是安向暖的未婚夫，茉茉的爸爸吗？
难道APX和冷氏集团还有什么合作项目？
“洛哥，咱们都讨论三天了，你现在是负责人，你拿个主意吧？”孟河避开了战火纷飞区，小心地找洛轻水求救。
“孟哥，再等等吧，我马上就弄完了。”洛轻水头都没抬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
见状，孟河也不敢打扰他了。
“大家先安静一下，经过这三天的集思广益，我已经有了初步的计划和设计，下面我们来讨论一下可行性，好的保留，不好的我们再讨论。”
眼看着快下班，洛轻水总算进入正题了。
“首先，是游戏的市场取向，以女性视角为玩家视角，和不同的游戏角色产生交集和剧情，从而产生好感，以达到玩家攻略游戏角色的目的。”洛轻水清了清嗓子，环视了一圈，继续说。
“单纯的过剧情、刷好感是没办法让一款游戏长久地走下去，也没办法激起玩家的氪金欲望的。那么这一点，大家都有提出很不错的意见，我个人的想法是，尽可能多的，提供各种各样的玩法。”
“当然，要注意的是，无论有多少种玩法，都要保证，玩家每天的游戏时长可以维系在一到二个小时，再多玩家会疲倦，少了会让玩家忘记我们这款游戏的存在。”
“我的想法暂时是这样，凌组长和应组长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洛轻水说的这些，说宽泛挺宽泛的，说具体其实也已经很具体了。
在座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顺着洛轻水的指引，看向了凌宇和应知。
“第一个问题，玩家可以攻略几个角色？”应知对着凌宇哼出一声不屑，转而严肃地看向洛轻水。
“这个……”洛轻水犹豫了一下，他本来觉得自己的想法实施起来太困难，简直是在刁难程序员、画手和剧情作家。但有了沈尧提供的超级计算机和超级人工智能，他的想法想要实现，轻而易举。
“我个人的想法是，随玩家喜欢，只要在游戏里出现过的游戏人物，都可以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