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除我？”洛轻水错愕的眼神太明显，嘴巴微张，眼睛里的随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整个人滑稽又可笑。
“对，开除你！”柳江月笑，将手机递了过去。
已经解锁的手机界面，是柳江月和冷炎诀的聊天记录，冷炎诀给柳江月转了一万，说是一点小意思，如果柳江月愿意开除洛轻水，他另有重谢。
“另有重谢是多少？”洛轻水不知道说什么好，给一家国内互联网龙头企业之一的分公司负责人发一万块钱开除一个中层管理人员。
是在瞧不起这个员工呢，还是瞧不起柳江月，还是瞧不起APX，还是一个也没瞧得起？
“说说吧，你怎么得罪这个小心眼了？”柳江月含笑啐了他一口，拿回了手机。
“谁知道？”洛轻水总算理清了关系，笑出了声，他忽然觉得整个事儿都特别得好笑，像幼儿园里的小朋友拙劣的恶作剧。
“你说的那个冷炎诀的小助理，我大概认识，我邻居，还有个女儿。前段时间我邻居让我帮她照顾一下女儿。”洛轻水三言两语解释了他和冷炎诀唯一的一次见面。
柳江月听完也是一副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如果人可以即时变成表情包，柳江月大概会变成黑人问号脸。
“果然有那个大什么……”
“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个？”洛轻水怀疑地看着柳江月，他觉得，柳江月能为了这么个事儿把他叫到办公室来，也没比冷炎诀好到哪儿去。
“当然不是！”柳江月一口否认，“问这个就是为了满足一下我的八卦之心，我主要是想问问你，带项目的感觉如何？有没有什么难处需要我帮忙的，比如镇个场子？”
“没必要，我们沟通得很顺畅，目前剧情组、美术组和技术组都开始动了，我是打算一边开工一边等帝娲，双线齐下，争取春节前先上一轮测试。”
无论是电影、电视剧，还是游戏或是网络小说，热点的持续并不长久，想跟风吃红利，慢悠悠地可不行。
洛轻水还惦记着，借着帝娲的东风，付两套首付，给洛轻音攒好嫁妆。
“这么急？”柳江月真的惊讶了，她知道洛轻水的能力，在看过洛轻水越级发来的邮件之后，也大概知道他的想法，但她没想到洛轻水已经开始落实了！
这不过才一下午加一晚上而已，他已经将整个项目组都说服了？
“你怎么做到的？”柳江月还记得当初自己去《荣耀》项目组带队的时候，一群人对她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她用了两天才算把一群刺头收拾成了小绵羊。
“帝娲在手，天下我有！”洛轻水骄傲挺胸，虽然帝娲不是他研发的，但是因为他，APX才会得到帝娲啊！骄傲一下有什么不行的？
“你赶紧走吧！看见你来气！”柳江月这个气啊！哪怕洛轻水说是因为他的个人魅力，她都不会这么生气。
“柳总找你干嘛？你们俩不会是……？”
洛轻水刚回办公区，就被孟河拦住，闪身进了茶水间。
“你想什么呢？柳总看不上我，我也不喜欢柳总那款！”洛轻水嫌弃地推开他，诡异的是，在孟河露出那样促狭的表情时，他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竟然是顾千山的脸。
不该是这样的……
应知的剧情组相当有行动力，不过三天，洛轻水就拿到了第一版样稿，而那天是周四，距离周末还有两天。
“因为没有具体的过关玩法和搭配玩法，我们是按照国内乙游排行榜第一位的《制作人》的方式来些剧情的，也做了随游戏模式更改的准备，您可以先看一下。”
应知的黑眼圈很重，化了妆都无法遮掩的那种，长黑发扎成了丸子头，依然能看得出来，她这三天都没怎么洗头，可能洗脸也很敷衍。
“我们其实不用这么赶的。”洛轻水翻看着打印成剧本的样稿，有点儿心虚。
“这只是第一版，他们已经在从头修了，我主要是想过来问问，故事的主线有没有问题。”应知根本不搭洛轻水的话茬，布满血丝的眼睛直愣愣瞪着，有点吓人。
“这个我会看，你们剧情组回去休息，立刻，不然扣奖金！”洛轻水冷下脸，根本不看样稿。
他板着脸的时候还挺唬人的，应知明显被吓到了，讷讷着想再争取一下，被洛轻水轻飘飘瞥了一眼，瞬间乖巧，老老实实回去喊剧情组下班了。
应知才走没十分钟，美术组的组长闻靖也带着青黑色的眼袋过来了。不用问，美术组和剧情组一块儿熬夜的。
“样稿我会看，美术组全体下班回家睡觉，否则扣奖金！”洛轻水头都没抬一下，就下了逐客令。
本来闻靖觉得，应知肯定是太困了，所以才和洛轻水申请回家睡觉，他不信邪亲自来找洛轻水，哪里知道，自己还没开口就被放假了。
“说一个字扣10%绩效。”感觉到闻靖没动，洛轻水补充了一句，眼睛依旧钉在应知送来的样稿上。
闻靖无话可说，没一会，美术组也走了个干净。
凌宇和孟河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齐齐摇头，他们又没熬成这样，不可能回家睡觉的。
应知交过来的样稿是个很玛丽苏的故事，普通且平凡的女孩，在偶然的一天跟着一只黑猫踏入异世，变成了拥有种植异能的珍惜人才。
异世大陆，持续多年的干旱，越吃越少的粮食，越来越多的人死去，上神预言，拯救异世大陆的人是个平平无奇的女孩，她穿着与众人截然不同的衣服，带着黑猫从天而降，须臾天降甘霖。
女孩抱着一只黑猫突兀地出现在人群中，穿着与异世格格不入的碎花连衣裙，成了带来希望的救世主。在黑猫和一众主角团的帮助下，女孩激活了种植异能，一点一点带领异世大陆的人民摆脱灾荒，走向平安富足的生活。
而女孩在异世大陆声名鹊起，彻底生活下去。她精心饲养着的黑猫，也在某个阳光晴朗的日子，变成了偏偏美少年。
而闻靖发给他的样稿，显然是和剧情组多次沟通，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女主角的衣服样式，黑猫的样子，主角团的人设草稿。
最关键的是，异世大陆的草稿图，都在还原剧情。
总的来说，剧情和草图都是符合他预期的。
顾千山回到家里，一如往常，给父亲上炷香，着重说了洛轻水的事，然后挽起袖子，去厨房给顾妈妈做午饭。
顾妈妈不在家，大概又找到了什么零工去做了，她总是这样，担心他会没钱娶老婆，一心一意想赚钱攒钱，给他买套婚房凑个十万二十万的彩礼，免得人家姑娘嫌弃他。
哪怕他不止一次地说，他已经赚了很多钱，顾妈妈依然如故。
十二点，顾妈妈回来了，见到顾千山明明很高兴，嘴上却叨叨着让他好好工作，别动不动就请假回来，她自己在家很好。
“你下午几点上班？找了什么零工？”顾千山把还温热着的饭菜端上餐桌，没有反驳顾妈妈的唠叨。
“下午啊，一点就要到的。也不是很累的活计，在平安街那边的宾馆打扫卫生，很轻松的，一个小时给15块钱，就是要一直在那里等着，没有什么自由，还不管饭。”
顾妈妈小声说着，吃饭的速度很快。
她是个很面善的利索人，像是整理房间打扫卫生之类的活计，找过她一次就会经常找她，也不是没有想让她长久干的，只是给的钱少，她觉得不如这样打零工赚的多。
“十二点到家，一点就要到宾馆，你中午吃什么？回来以后随便吃点早上热过的馒头剩菜，再喝点水就要回去，连午休时间都没有。”顾千山叹气，他到底要说什么才能让他妈老老实实在家呆着？
“哎哟这有什么的？我才50岁，在家闲着会被人笑话的。”顾妈妈不以为意，“你这个虾做得好吃呀，回头教教我，下次你回来我就能做给你吃啦！”
“妈，我在江洲那边过得很稳定，你和我一起去江洲吧。”顾千山放下碗筷，目光灼灼。
“我不去，我去干什么啦！你还在租房子住呢！”顾妈妈嫌弃撇嘴，“自己有房子为什么要租人家的房子住呀？再说我在江洲谁都不认识，找工作都不好找的，我去做什么？”
顾千山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其实已经预想到，他妈不会同意和他走，只是到底不忍心就这样让他妈一个人在老家。
他想起梦里，洛轻水放弃了江洲的优渥工作，卖掉了他刚买没多久的房子，孑然一身和顾妈妈回到这座房子，像普通母子一样生活。梦里的洛轻水，其实在这座小县城过得并不如意，他的专业技能和才华在这里明珠蒙尘，只能靠接一些私单过活。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让洛轻水跟他回老家，那只能说服他妈去江州了。
“我这次回来，是有事情要和你讲的，下午你就别去工作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