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明天上午要去APX面试，下午要去MZM面试？”
当晚十点，顾千山准时提着店里卖剩下的甜品，出现在洛轻水的房间。
茶几上放着刚洗好的青提和巨峰葡萄，灯光下的水珠像小小的钻石，光芒四射。
顾千山拧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洛轻水也没在意，点点头，揪了一颗葡萄粒扔进嘴里，在口腔里迸射的葡萄汁让他舒服地眯起了眼。
“行吧，不过你伤还没好彻底，出去挤地铁不合适，这是我车钥匙，明天借你用。”
顾千山摸出车钥匙，上边儿是奥迪的标。
贫穷的洛轻水又莫名被塞了一颗大柠檬。
送外卖的大学生租得起月租4500的房子，漫画编辑买得起均价10万一平的大房子，开甜品店的小帅哥座驾是奥迪，为什么只有他，一贫如洗？
对奥迪的熟悉仅限于A4的洛轻水，坦然接受了顾千山的爱车出借，他下意识觉得，顾千山顶多开辆A4L。
直到第二天早上，他在地下车库按响了车钥匙，看见了一排四座轿车里，亮起车灯的跑车。
难道他住院三个月，R8已经不值钱了？
为什么甜品店老板会开奥迪R8啊！
谁会轻松把300万的跑车借给邻居开去面试啊！
洛轻水站在R8前，苦大仇深地给顾千山打电话。
“你是不是给错钥匙了？”
顾千山似乎很忙，电话里很多人在说话，还有人在喊他。
“给错钥匙了？我给你的不是R8的钥匙？”
顾千山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悠扬的小提琴奏起欢快的乐曲，乐曲拐了个弯，迷茫又不解。
“不应该啊，我昨天就带了R8的钥匙。”
洛轻水：……合着，您车还挺多的？
“咳，是R8的，我是觉得，这车太贵了，我开不合适。”
“贵吗？不贵，不就是台车么？你放心开，有全险，撞了也没事。”
顾千山说完挂了电话，留洛轻水原地凌乱。
这是有没有全险的事儿么！
他们俩关系有亲近到300万的车随便撞的地步么！
洛轻水想吐槽的太多了，一时间拿着钥匙，开也不是，不开也不是。
手里的手机响了一声，是顾千山发来的畅联消息。
“现在八点了，你不开的话，肯定面试迟到。”
面试迟到啊……
洛轻水顿了顿，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想他一个孤儿，有生之年竟然也开上跑车了！
哪怕就一天呢？哪个男人不爱车？哪个男人不想开跑车？反正他洛轻水想，梦里一直惦记呢！
上午在APX的面试很顺利，中午在周围随便解决了午饭，洛轻水又去了MZM。
比起APX的井然有序，互联网新秀的MZM就有些乱了。
来面试的人很多，大多是程序员，从应届毕业生到30来岁的中年男人，间或还有女程序员这类行业里的珍稀动物。
洛轻水心里的天平又往APX那边倾斜了一点儿。
等他面试结束出来，看了看APX的HR发来的入职要求，笑了一下。
月薪一万五，年底十六薪，有带薪休假，加班自由，晋升渠道透明。
最重要的是，洛轻水的岗位在APX旗下的游戏公司，众所周知，APX的游戏公司，年终奖是最多的。
于是洛轻水愉快地决定了下家，决定晚上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嗯，还得叫上顾千山，感谢他借自己车。
“庆祝？好啊，你回家等我，我晚点过去。”
顾千山一口应下，听意思还挺高兴。
但洛轻水还是很迷惑，为什么庆祝要在家里等他，而且顾千山这语气这态度，怎么感觉他俩是一对似的！
不对劲，很不对劲。
偏偏洛轻水说不出哪儿不对劲，只能自己瞎纠结。
洛轻水进家门没多久，顾千山就来了，手里还拎了两大袋子的东西，从蔬菜水果，到米面粮油，从鱼肉蛋虾到油盐酱醋，就差没拎着锅了。
“你这是？”
洛轻水原本心有猜测，也做了许多心理建设，可真看见了顾千山的架势，还是被吓了一跳。
“我觉得我手艺比外边餐厅好得多，与其去外边吃，不如我们自己做。”
顾千山微微一笑，拎着两大袋子东西去了厨房，自然地使唤起洛轻水。
“轻水，把这几个西红柿洗了，还有这两根黄瓜，那边的口蘑也洗一下去蒂，对了，你这儿有平底锅和烤箱吗？没有我让人送来……”
洛轻水被塞了一怀的黄瓜西红柿，懵懵地说了平底锅和烤箱的位置，木着脸去水池里洗菜。
“这个木耳和银耳也用热水泡一下，还有这两个柠檬和青皮橘，用盐搓一下。”
“小龙虾你想吃麻辣的还是蒜香的？吃蒜香的你剥头蒜。”
“轻水，白糖放哪儿了？”
“轻水，泡点葱姜花椒八角水，搅个肉馅，一会我汆个丸子汤。”
“轻水，我买了牛肉大葱馅和鲅鱼馅饺子，你今天想吃哪个？还是两个都吃？”
“轻水……”
“轻水……”
整整一个半小时，洛轻水被顾千山使唤得团团转，差点得了“轻水”PTSD。
晚餐很丰盛，丰盛到洛轻水的餐桌差点放不下，甜品只能先放冰箱冷藏，等饭后收拾完餐桌再拿出来。
作为一个甜品师，顾千山的厨艺显然和他做甜品的手艺一脉相承，简简单单的番茄炒蛋，洛轻水都觉得他做得比外边儿餐厅好吃多了。
尽管被使唤了那么久，他的腿伤隐隐作痛，但从第一口吃进嘴里，他就顾不上腿伤了。
腿伤可以慢慢养，但今天晚上这些好吃的，错过了就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你下周一开始上班？打算天天挤地铁上下班？”
顾千山没吃多少，很快放下了碗筷，含笑看着洛轻水风卷残云，和他聊起了工作。
“没办法，买车的钱让我送医院了。”
洛轻水皱了皱眉，很快松开。
事已至此，抱怨无用，不如接受。
“其实……”
顾千山话没能说完，洛轻水就打断了。
“你那车我开一回得了，还能天天开去上班啊？”
哪个普通程序员是开R8上下班的？说句不好听的，他一个月工资还不知道够不够R8的油钱！
“说的也是，那下周一你开这台去。”
顾千山琢磨了一下，觉得洛轻水说得对，于是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新的车钥匙，从餐桌上推给了洛轻水。
这次的车标，洛轻水看了好一会才认出来，吉利帝豪，落地价七万左右，很便宜的车，还没R8的零头贵。
但洛轻水接受了，而且十分平静。
“谢了，等年底拿了奖金，给你买台新的。”
以物换物，很合理。
洛轻水觉得自己很机智，他低头和小龙虾奋斗，没看到顾千山一闪而过的薄怒。
再抬头时，顾千山还是那副含笑的模样，顺手给他推了一小碗剥好的小龙虾肉。
“等你年底拿了奖金再说，你才进公司，奖金能有多少？”
洛轻水寻思了一会，没寻思出个所以然来，这个话题自然跳过。
顾千山是给他收拾完餐厅和厨房以后，带着一大堆垃圾走的。
他很不好意思，但是抢不过顾千山。
也不知道这人是怎么长的，看着瘦，没什么力气的斯文样，动起手来，洛轻水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洛轻水哪知道，顾千山是个健身小达人，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等他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来不及了！
一连两天，洛轻水过着被顾千山定时投喂的好日子，每天就颓废地瘫在沙发上，看电影，看APX给他发来的入职资料，顺便玩玩APX的游戏，感觉一下新公司的风格。
当然，洛轻水又帮安向暖看了半天茉茉，茉茉还是老样子，一个字都不肯说，全靠洛轻水连猜带蒙地哄着。
他也因此知道，安向暖要去上班了，茉茉会送到幼儿园去。
无论是年龄，还是自闭症，茉茉其实都不适合和普通小孩一起上幼儿园，但安向暖实在没办法了，她不可能一直麻烦洛轻水。
何况，洛轻水也是要上班工作的人。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你带着茉茉也不容易，我能帮的一定帮。”
俩人的对话到此为止，茉茉被送进了幼儿园，洛轻水也开始开着顾千山的吉利帝豪上班去了。
洛轻水刚入职，又是入职的互联网领头之一的大厂APX，洛轻水在前公司引以为傲的技术和学历，变得普通且寻常，他倒是不会觉得有心理落差，反而相当怡然。
毕竟，人一多，工作就分散了，他不用像在前公司一样，全都一把抓，还得和刚愎自用的老板据理力争，连心情都变得好了很多。
“洛哥，这周加个班怎么样？《荣耀》下周三要大版本更新，咱们得跟一下。”
洛轻水是B组成员，主要负责的是APX旗下人气极高的热门手机游戏《荣耀》的线上维护，每周例行一次的更新维护是他们负责，每个月大大版本更新也要他们去看。
这会儿B组组长秋南天拍着洛轻水的肩笑嘻嘻的，洛轻水却知道，这是不是商量，是通知，他自然不会不懂事，拒绝掉。
“行啊，要住办公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