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图一愣,他还真没有想到,县官竟是这样的人。
如此,倒是有必要结交一番。
他看了看那小妇人,心中一动。
索性玩够了,便送你个顺水人情。
他大笑着站起身,道:
“哈哈哈哈,大人以诚待我,我岂能毁了大人清誉。”
“来人啊,把人放了,让父女两个回去吧。”
小妇人喜极而泣,再看向苏垣时,满眼的感激。
原来大人早有谋划。
我错怪大人了!
大人果然青天再世。
【来自于清的清官值+99】
苏垣当时整个人就不好了。
喂,说好的恶霸呢!
知道苏垣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蒋图再没有刚见时的架子,朝苏垣行了一礼,道:
“在下想与大人同饮,不知可否赏脸?”
苏垣:“敢不从命?”
两人相视而笑,共入酒席。席间觥筹交错,自不必谈。
待酒过三巡,蒋图为苏垣再斟上一杯酒,道:
“小弟有一富贵送与苏兄,不知苏兄可愿意?”
苏垣眼前一亮。
果然,还是跟着恶霸才能赚钱!
“愿闻其详”
蒋图:“几日前,我一位叔父遣来书信,言道明日会有一波银两送到四平县,以做修路之用。”
苏垣当时就兴奋了。
今天这一遭真是没白来啊!
正所谓要想富,先修路。自己的富贵就该落在这上面。
蒋图继续道:“接到书信时,我只道此事与我无关,毕竟修路事宜要由县太爷主持,万没想到,两日之间,大人与我竟引为知己。”
“信中所言修路库银共发放二十万两,经上司官员克扣,到四平县时,合该还剩两万两。
我那叔父言道,这路无需新修,只将路面正反倒转,便如新铺一般,所需材料不过数千银两,剩下的你我平分,如何?”
苏垣一愣,道:“修路需要很多人,吃饭、工钱,也要花费很多吧?”
蒋图一笑,道:“修路是为民造福之举,自然需要百姓自己来修,如何能要工钱呢?至于吃穿用度,着他们自备便是。”
瞧瞧,这才叫专业的,强招义务劳工,补贴一分不给,简直比黑心煤老板还要黑心。
若是在前世,苏垣定会大加声讨这等无耻行为。
但是现在……
苏垣表示赞同。
又做了恶事赚得狗官值,又贪墨了银两可以奢侈消费,简直就是两全其美啊!
“苏兄若是胆子更大一些,无需告诉城中百姓上司拨银一事,只说修路一事乃自己主张,强制全县百姓捐赠银两,到时抓几个不肯捐的,余下之人自然不敢拒绝,银两滚滚而来。”
这蒋图实在是个人才,伤天害理的计划那是一个接着一个。
两人越说越高兴,不觉喝的伶仃大醉,苏垣留宿于此,次日方归。
一回到县衙,苏垣就开始了自己的布置,直到下午才将告示写好,交给师爷。
师爷看完,顿时迷茫了。
修路?
可把道路砖石翻个面,真的能叫修路吗?这种路真的结实吗?
而且大人还强制要求城中青壮年参加,甚至还要自带吃穿用度?
这不太好吧……
再往下看,竟要向所有百姓借银两修路,待路成通商后,再归还。
这也太离谱了吧,从来没听说过官府修路,要百姓出钱的。
借出去容易,要账难。
谁敢向县太爷要账?
师爷越是往下看,就越是摸不着头脑。这些内容,就好像故意为难百姓们一样。
若是其他官员发下这些命令,他定会大骂狗官。
但是苏垣苏大人却不同,经历过王氏一案、客来香一事、双尸案,三次打脸,师爷已经彻底折服在苏垣的智慧之下。
在他看来,苏大人是一个完全不合常理的大人。
苏大人做的每一件事,看似是为祸乡里,可当到了最后,真相揭晓的那一刻,总会让人恍然大悟,原来大人所做,皆是为了黎民百姓。
苏大人虽是捐班出身,可做起官来,更胜那新科状元。
也许正是因为这捐班出身,没有被世俗所污染,没有被文章束缚,苏大人才能更好的释放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在事情开始的那一刻,就看破全局,将全盘计划成竹在胸,一步步推进,问题便迎刃而解。
“我不配做大人的老师,大人做我的老师才对。”
“以后大人所言所行,我只去依言照办,心中思考,如果能有所收获,定能成为更好的师爷,方能配得上这样优秀的大人!”
当天下午,这则告示就被贴了出去。
师爷于暗中观察,看百姓们的反应。
结果让他震惊!
他原以为,这样蛮不讲理的要求,百姓们定会沸反盈天,恨不能火烧县衙才是。
然而结果,百姓们却是兴高采烈,奔走相告。
那些往日里吝啬无比的富商们,一个个恨不能多捐银两,大把大把的银票送到县衙。
那些往日懒散的年轻人们,一个个蹦着跳着期待着想扛起家伙上山干活。
那些贫穷,又没有青壮年的家庭,一个个唉声叹气,为自己不能做出贡献而难过。
甚至几个六十多的老头,在县衙门口跟衙役吵着闹着非要报名参加修路。
看到这些,师爷惊呆之余,心中对苏垣升起高山仰止般的敬佩。
大人定然早已料到这一切!
